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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集]《凤凰游之青楼绯闻》全文免费阅读花之眸

2017/11/13 12:17:31 来源:网络 []

小说名称:凤凰游之青楼绯闻

作者:花之眸

第6章 谋划:无碑之坟墓

夏季天亮得早,估摸着这会就五点。版权http://www.95lady.com/周姨开始烧火做早饭,她知道这一天不会过得轻松,早饭做得格外用心。我很想帮忙,她便让我去河边打些水。

  河不远,朝着周姨指的的方向没走几步便找到了。河边已经有人在浣衣,我便朝上流去了。

  水中印出倒影,这是第一次看到穿越后的模样。有点狗血,跟原来的几乎是一个样,只是这会略年轻,跟读初中时差不离。那我就十三、四岁?对面岸边有四只鸭子扑进水中,好吧,我就当自己十四岁得了。版权95lady.com

  眉型是继承了父亲的,略粗犷,但是明显经过修饰,反而眉峰距眼眸远了,显得有丝清高。单眼皮,却不是凤眼,眼角略圆滑,有些孩子气。鼻子略耷,倒是反衬了嘴型的小巧玲珑。爸爸曾经说,我的鼻子跟嘴几乎跟妈妈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曾经在爸爸的日记本里看到过一张妈妈的照片,很美,画着淡淡的妆,我总觉得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人会喜欢旅行。我把这种气质归功于化妆技巧,于是除了旅行我最关注化妆,略有小成。

  望着相似的面孔,不由叹息:又是曾经那张娃娃脸呢。[全集]《凤凰游之青楼绯闻》全文免费阅读花之眸思路一转,那去青楼拿什么资本跟老鸨提价,周姨曾经说过像我这样的女孩大概只能卖四、五两,猜想那是普通价格,总归我还是会有些特别的地方,本以为凑七两父亲下殓的钱还是可以的。

  我是二十一世纪的女性,学习的是全方位的知识,跟精通不沾边,但也略知一二,岂会输给重男轻女时代的女子。

  打定主意便打好水回周姨的屋子了。

  回来时,周姨已经把早饭弄好了,比昨天晚饭稀一些的粥,不过炒了碗面疙瘩。

  “阿雅,我把水烧上,你等会净净身子。”

  饭桌上,周姨吃得并不多,眼睛直盯着我看,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意思与她直视,便低着头喝粥。

  “阿雅妹子,即使你卖进了青楼,银子还是不够的,你是打算先买棺材让父亲下葬么?”

  摇了摇头:“银子我一定会凑齐的。[全集]《凤凰游之青楼绯闻》全文免费阅读花之眸

  “可是,妹子,这姑娘一旦进了那种地方,哪里能出得来,不说这下葬的事,这每年的拜祭可怎么是好?”

  我放下碗筷,握住周姨的手:“周姨,我进去了会把钱交到你手上,还请周姨替我将父亲下葬。”垂了垂眼眸,继续道:“明年的忌日,我必定会出来。”

  “你不怕我拿着……”

  “我相信周姨是待我至亲之人。”

  周姨怔了怔,郑重地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便是沐浴。周姨这没有木桶,只能踩在木盆上,自己淋着洗。不习惯,但是洗过澡舒服许多。版权95lady.com才发现这具身体皮肤保养地很不错,并不像穷人家的孩子,算了,这具身体的秘密太多,不在乎多一个。

  记得以前的身体左边手肘上有块蝴蝶形状的胎记,不过这具身体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在意。

  换上周姨拿来的干净碎花衣服,梳了两个麻花辫,这模样……活脱脱不就是“翠花”么?

  周姨思量了会,并没有直接带我去城里,而是去了坟山。大约半个时辰,一个没有墓碑的坟头便出现在眼前,不远处也有许多高高低低的坟包,多数也没有墓碑。

  “我的男人便葬在这里,一直没有攒够银子给他买块墓碑。”她叹了叹气继续道:“我会将你父亲葬在这边上,虽不是一家人,有个伴总归是好的。”我点了点头。网站95lady.com

  直到亲近了这坟山,我才发现有些事情没有想周全,第一便是若让周姨自行挖坟墓,岂不是太过劳累,我有些唐突了,应该多预备些银子。第二便跟将来有关系。

  想了想,说道:“周姨,父亲下葬暂时不安墓碑,不过给周大叔修上墓碑吧。”

  “阿雅,这怎么行?”

  我连忙解释道:“周姨,并不只是报恩,我有我的思量。我不会一辈子呆在青楼里,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地出来,只能找机会逃走。若是这般,怕是那些人会撒气在父亲的坟墓上。”

  周姨眨了眨眼睛,觉得逃跑有些过于大胆了,但是转念想想如果有机会逃离那种烟花之地,确实值得拼命一搏。“好,不过修葺我男人的墓碑就不必了,不急在这一时。”

  “不,一定要修。我逃走不仅会连累父亲的坟墓,还极有可能会连累到你。所以,周姨扮扮坏人,我便装作是被骗的女子。周姨拿了钱试试能否赎回女儿,今年怕是十二岁了,赎回的希望不是很大。但是回来得做做样子,给周大叔修个墓碑,不然难免被人怀疑。父亲的坟墓你可以……”

  周姨接道:“我会佯装是为曾经的女儿修的,对外声称梦见祖先责怪无后,便修个‘假墓’还愿。”

  这是最好的做法,只是:“委屈周姨了。”

  周姨摇摇头,没有出声。

  我给周大叔拜了拜,便与周姨出发去城里。

  虽然安排得差不多了,但是最重要的一步还没跨出去。表面上装得似乎很有底气,但是能否成功,连我自己也存在疑问。不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这般走下去了。

第7章 变数:赢大输小的赌局

离开坟山,便直接向城里走去。对城中的事务不甚了解,心中有些忐忑,但转念一想,呆在青楼里该学会的老鸨都会教,这利害关系自然会是最清楚的。

  “姑娘打算去哪家楼?”

  “最繁华的是哪家?”

  “牡丹亭,就在前边不远处。”

  “周姨可记得女儿是卖到哪家楼?”

  “便是牡丹亭对面的凤凰阁。前些年凤凰阁的生意虽然比不上牡丹亭,却也不差,只是这两年牡丹亭不断从外地招来花娘,生意越来越红火,前些日子凤凰阁离关门已不远矣,后来听说是被大商贩给买下重新开业。这段时间,生意不知怎的,还不咸不淡。”

  想要生意好,自然有的是办法,我倒是不稀奇这个。

  “凤凰二字怎么用在青楼上了?”不小心喃喃出声。

  周姨笑了笑:“阿雅也算有见识。不过这凤凰阁是先皇亲笔赐的名,一直延续至今。”

  “想不到居然有帝王亲笔赐名……不过这街上倒是热热闹闹。”其实我更感叹的是皇帝居然给青楼赐名,只是这昏庸的皇帝多的是了,哪是我们小老百姓能议论了去的。

  周姨满脸惊讶:“新帝刚登基,自然是繁华热闹的。”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可是城外的村庄半分喜庆也没有啊!”

  “那原本是给耽搁了没法进城的百姓休息的地方,后来城里的穷人跟逃难的人聚集在了那儿,形成了一个贫穷的村落罢了。”

  仍处于惊呆状态,居然是新帝登基。也难怪城外死的人不能带到城内去,只能在城门口“卖身葬父”。不过居然在都城也有穷地方,是本来这国家就很穷,还是有别有深意?谁知道呢。

  不过进了城,我只能承认,这并州城很“都城”。

  并州城分为三块,简单说就是皇宫、住宅区和商市。

  周姨只用了“极大”两个字来形容皇宫,有多大?不知道,我想压根也不会让老百姓靠近。

  住宅区分为官宅和民宅,很好理解。

  商市便是商人贸易往来的地方,分外喧嚣,据说在商市最后一条街还有外国人买卖商品呢。不过因为是都城,管理向来严格,只能经营到酉时(下午六点左右)。但是在住宅区跟商市之间有一块红灯区,是夜市、客栈、酒楼、青楼等,那里便是我的目的地。

  “姑娘决定去哪家楼了?”

  不答反问道:“周姨的女儿名字是?”

  周姨愣了愣:“我家女儿名翠竹,在凤凰阁里怕是改了名了,姑娘是打算?”

  “如有机会,我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女儿。”

  周姨还想说些什么,我冲她甜甜一笑,她便把话吞回肚子里了。

  有些恩情是要还的,如果有机会当然要帮助翠竹,不过这只是我选择凤凰阁的原因之一。这原因之二便是这御赐的名字,必定不会简单。原因之三在于这位新老板,能让凤凰阁的生意有所恢复,不管他是靠着背后实力还是自身本领,都会是好靠山。最后一个原因便在于牡丹亭既能位列第一,便知花娘如云,不一定能看得上我的才艺,风险太高。

  想着想着,牡丹亭便出现在了眼前,跟想象中差不离,便像是装了粉色布帘的大酒楼,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味道。不过其对面的凤凰阁倒是出乎意料地像两层楼房的民居,似是围了个大院子,格调差许多,但仍是充斥着香粉的味道。

  绕到了后门,我嘱咐周姨道:“可要记牢在坟山说过的话,莫要心软。”周姨点了点头,跟守门人说明了来意,我们便抬脚踏进了这个也许会改变我一生的凤凰阁。

  被领进了一间小客厅,周姨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我冲她眨了眨眼,她深深吸了口气,便自然了许多。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大红纱袍,头顶插满玉簪珠翠,面容姣好,身材丰腴略有发福的女性,摇着大羽毛扇子便进来了。看样子大概三十来岁,想必便是俗称的老鸨。

  “我是红妈妈。”声音绕耳,动听但是有几分腻人。她指了指我,对周姨道“便是要卖她咯?”

  “是的,这女娃卖身葬父,我便把她带来了。”说完便把我往前推了推。

  “多大了?”声音妩媚极了。

  “回红妈妈,十四。”我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面前的红纱开始微颤,红妈妈竟咯咯笑出声来,指着我对旁边的小厮说:“她竟然说‘回红妈妈’。”随后盯着我别有深意的说道:“姑娘,我是买花娘,不是买丫鬟。”这时她身后的小厮也笑出声来,我不禁涨红了脸。

  趁着红妈妈笑得用羽扇遮住了脸,我冲周姨使了使眼色,便一把推开她道:“好你个周姨,说是带我去大户人家卖身,便是打算把我卖到青楼里去。”

  周姨狡黠地笑了笑:“当丫鬟哪够银子下葬,为你父亲着想便乖乖地卖进凤凰阁,反正你也孤苦无依的。”

  听到“孤苦无依”四个字,红妈妈的眼睛亮了亮。

  我佯装气急,抬脚便往门口走。红妈妈挥了挥手,小厮拦住了我的去路。红妈妈转身坐下,端茶品了品,一句很经典的台词出现了:“姑娘,这凤凰阁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来了这就要守这儿的规矩。”

  我狠狠地剜了周姨一眼,冷静地站在红妈妈面前道:“红妈妈,请你怜惜阿雅命苦,给个好价钱让父亲下葬。”

  “阿雅,奇怪的名字。不过凤凰阁缺花娘,姑娘长得还算清秀,五两封顶,不二价。”说罢便把茶盏放下,似是在等待我的回答。

  周姨表现得甚是满意,不住地点着头,那样子似乎是恨不得拿着钱直接走人。我斜睨她一眼,哼了声,声音不大不小道:“二十两。”

  红妈妈惊得眉头一挑:“姑娘怕是说笑了。”

  “我估摸着红妈妈是拟着处子之夜的身价给的。”红妈妈皱了皱眉,看来我猜对了,曾经看过一本小说便是这般说的。“我有把握让我的处子身价提到至少二十两。”其实我只是漫天开价,即便砍去一半,十两也是足够了的。

  红妈妈轻笑了两声:“姑娘怕是看高了自己。”

  没有辩解,便在他们的嘲笑中清唱出声——邓丽君的《胭脂泪》。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留人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邓丽君这首歌曲的旋律和声音与还珠格格里的《山水迢迢》有些神像,所以古人应该很好接受。

  红妈妈先是一惊,然后便饶有趣味地听我唱完了一曲。

  “倒是有几分新意,只是这价格似乎还是高了些。”

  我张了张口,正想再自荐一下,红妈妈却抢先一步说话了:“遇到个冤大头能把初夜卖二十两倒也不稀奇,不过,想从我这得二十两可不容易。我估摸着给你个花娘,你教她唱曲,明晚演出若她能一曲得十两,我便给你这二十两,如何?不过,我可不会给你个处子,只能看你本事了。”

  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变数,现下只得赌一把。后日便是头七最后一天,若是明晚才拿到钱,下葬预计是来不及了,我咬了咬牙道:“今天便把二十两给周姨,我以后便是凤凰阁的人。”

  红妈妈显然不大愿意,不待她说出拒绝的话,我继续道:“对于普通老百姓,这二十两也许是笔不小的数目,但是对于你红妈妈,想必只是小钱。”红妈妈扬了扬眉,这马匹拍得她很得意。“若我能让你给的花娘明晚卖得十两,必定有办法挣得更多个十两。再者即使我完不成任务,我这还有许多新鲜的曲,绝对值得你的二十两。”

  红妈妈似乎仍有些犹豫,只得使出最后一招:“红妈妈你可权当是赌一把,不过这绝对是赢大输小的赌局。还是,莫非凤凰阁已经如此不堪,红妈妈连二十两都……”

  “红妈妈什么人没见过,姑娘也莫要激我,能与我谈这般条件的,姑娘是第一人。好,我今天就接这个赌。”说完便嘱咐小厮拿来银子给周姨。

  周姨捧着银子,咧开了嘴哈哈大笑,那双眼珠子似乎要掉下来似的。“你先走吧。”红妈妈挥了挥手,门打开,周姨快速行至门口,犹豫了会,肩膀微颤,然后快步离开了。

  那一刻,我看到了丝晶莹的东西,周姨,谢谢你,我会记住这个为我抹过泪的女人。

  红妈妈轻笑道:“谁知道她会把钱用哪去,估计你的父亲要被丢乱葬岗咯。”我似是伤心又无奈地咽了口气,转身跟着红妈妈走向凤凰阁深处。

  似乎我和周姨演的戏很成功地骗倒了红妈妈,可接下来又是一段艰辛的路。不过终于凑到父亲下葬的银子,便无悔了。真的进了青楼,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不过眼前得准备明晚的演出,红妈妈会给我怎样一个花娘呢?我拭目以待。

第8章 声音粗犷的北方女子:莠莲

后院除了会客用的房间便是几间住房,进出的大多是男子且穿着朴素,大概是下人居住的房间。跟着红妈妈行至庭院,从此处观看,确实如同其外观般十分像个宅子。

  庭院中央是有个园中湖,湖水碧蓝,偶尔有鱼欢跃,好不活泼。湖里边传来汩汩的水声,竟是活水不成。湖边有水榭,若此处不是烟花之地,在水榭上欣赏湖中美景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湖的对岸是一株株油绿的植物,像是特意栽培的花卉,在夏季仍尚未开出花苞。因为在远处,瞧不出这些绿色植物的品种。普通的花园便是栽种各个时节的花卉,这样一年四季都能赏花,土地也没有翻动过的迹象,看来凤凰阁的主人对于这植株甚是偏爱了。

  临近我们所处走廊的坪地镶着些石子,十分熟悉,像是21世纪用于按摩的石子路。不过,这些明显过于分散,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图案。石子群的角落有块经过雕琢的大石头,上面刻着“凤凰阁”三个字,石头上泛着青色,应该放在那一段时间了。大石头周边长着芭蕉树,看起来特别像公园一角。

  穿过庭院的走廊,烟气扑面而来。红妈妈埋怨道:“唉,每次都要经过厨房,够呛,所以才不喜欢去后院。”不一会又正色道:“阿雅,这便是凤凰阁第一条规矩,不论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能踏足庭院。”

  我点了点头。连红妈妈都被禁止进出庭院,看来是有幕后老板的,也不知能否有幸见到这位幕后老板,我对其兴趣可不小呢。

  “你倒也乖,不哭不闹的。”红妈妈促狭地看着我,我只默默无语。

  过了厨房,不远处左手边出现了点了油灯的走廊。走廊两侧皆是房间,门上挂着珠帘。走廊显得有些狭小,看着竟像是硬生生重新开辟出来专门用于接客的房间。

  红妈妈在前头拐进了走廊,我瞟了瞟前面的大厅,有表演用的舞台,台下是普通的桌椅,也有类似VIP专座用珠帘隔着的看座,靠近大门处有个大屏风遮住了大厅内的好风光。

  二楼的构造被挡住看不到,小厮已经在身后催促了,便快步跟了上去。因为青楼特殊的营业时间,这会儿倒是十分安静。红妈妈一直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才停了下来。最后一间,显然比其他几间要小一些,不祥的预感。

  红妈妈敲了敲门,一个看起来仅十二岁的丫鬟迎了出来,房间里隐隐的抽泣声瞬间传入耳膜。“红妈妈,莠莲姑娘的行李已经收拾妥当。”

  “阿真,你先退下去吧。”看来开门的丫鬟叫阿真。

  “给你的花娘就是里面那位姑娘。”莠莲?

  红妈妈抬脚进入房间,抽泣声便愕然而止,一位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扑到红妈妈脚下:“红妈妈,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莠莲无家可归,我不要到街上去当乞丐。”姑娘的声音异常沙哑,似乎不止是带着哭腔的原因。

  “整整一个月,房里都没来一位客人,你说留你何用?”

  “莠莲可以当下人、当丫鬟,只要能留下来有口饭吃。”

  “难道我花几两银子是买你回来当丫鬟的吗?哼,当初若不是人牙子狡猾,你以为凤凰阁会收下你?”

  莠莲也不辩解,只一个劲道:“求红妈妈可怜,求红妈妈可怜……”

  红妈妈不耐烦地撇过腿去,莠莲便摔落在地。“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今日收了位姑娘,她能教你唱曲,若是明日演出你能博得十两,便能留下来。阿雅,过来。”

  “十两……”莠莲垂下头颤抖起来。

  “既然是个赌局,你这个筹码就好好表现吧。”

  红妈妈说完便起身出去了,嘴里还嘟囔着:“阿雅这个名字怪难听的,得换个花牌名,哎,真麻烦。”

  我合上门,转身把坐在地上的莠莲扶起送到床上,她流着的泪仍没有停下。出于礼貌自我介绍了一番,当然包括卖身葬父之事,只是没提及与周姨交心的那一段,她慢慢平静了下来,当听到我与红妈妈的赌局时,她显然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莠莲姑娘,我去打水给你洗把脸。”她点了点头。

  不知道去哪打水,便跑去了厨房,有人在生火做饭,听说我是新来的,也没说什么便给我打了盆温水。

  回房刚合上门,莠莲便对我说道:“我是北方人,相比南方女人声音要粗犷些。家乡饥荒,我便逃难到外村,然后跟着人牙子进了凤凰阁。容貌不堪,红妈妈给了三两银子,被人牙子拿走了二两。人牙子狡猾,没让我说话,不然怕是红妈妈也不会买下我。听你说起与红妈妈打的赌,莠莲甚是钦佩,平时我们都不敢正眼看她。”

  “莠莲是甘愿来这烟花之地的?”

  “饿过的人才知道肚子空着的可怕,青楼的女人一旦不是处子便也不在乎名节了。只是我的初夜才得了一两,之后一个月都没有人踏进我房门。既是花娘,出了青楼也没什么面子活下去。”

  莠莲的声线确实让所谓的“南方人”难以接受,接触中性美多了的我倒是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待得莠莲脸洗尽后,我才明白之前她提到的“容貌不堪”是什么意思。莠莲是典型的鹅蛋脸,有一双十分传神的丹凤眼,这样的组合即使鼻子、嘴巴和眉宇长得再普通也不会丑到哪里去,只是莠莲的左眼眼角有块指甲般大小的黑色胎记,十分显眼,破坏了丹凤眼的美感。

  黑色胎记用粉都盖不住,真是一大难题。

  不过,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莠莲,我们要全力一搏。”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只是不管莠莲怎么练习,她也唱不出《胭脂泪》的女人味,反而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我也考虑过现代中性声线的歌曲,可是我没那么天真地以为他们能接受。试着唱《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给莠莲听,她捂上了耳朵……

  其间红妈妈传饭的时候来过一次,她已经将赌约的事情放出风声,我不得不佩服她懂得利用舆论制造气氛,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是,现在莠莲这样的声线,我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红妈妈竟然似乎并不着急,不知道打的是什么算盘。

  大厅慢慢嘈杂起来,看来到了凤凰阁的营业时间。

  在莠莲第五十六次难以恭维的练习之后,我有些丧失耐心了,便以熟悉场地为理由,蒙了面纱朝大厅走去。

  红妈妈是存心看我笑话来着,一个接一个的难题,我都快觉得喘不过气来了,有种黔驴技穷的感觉,甚至还有种想要放弃的冲动。

第9章 受辱:四个女人三个耳光

早已换上了丫鬟的服饰,因为是准花娘,所以并不允许抛头露面。蒙着面纱出现在青楼,给人一种异类的感觉。

  走入大厅,才算看全了凤凰阁的构造。从前门到后门,依次是表演用的大厅,两侧皆有厢房的走廊,厨房浆衣房等连成一片的后勤区,接着是禁止任何人踏足的庭院,最后是比丫鬟低一等的下人居住的后院,不过这后院中有一块却是红妈妈独自居住的小院。

  这大厅除了大门一侧其他三面皆是隔间,两侧多为看座,凭栏处隔着珠帘不被打扰,但却能将大厅内的表演看得真切。正对大门的一边,一楼是一个大型的舞台,出乎意料的是既有幕布也有后台,颇有几分剧院的感觉。二楼是两间装饰华丽的厢房,凤凰阁的头牌才有资格入住。

  出门时莠莲告诉我已过申时,还未到酉时,约摸四点半吧。花娘们大多刚起身正在梳洗打扮。大厅里坐着零零散散几个人,有花娘伺候着。想着不要惊动旁人,便在一楼舞台后台打探了一番便径直上了二楼。

  上楼前找了个丫鬟问了问,原来每天酉时一过大厅便会有表演,于是打发她帮忙去告诉莠莲,我看段表演之后再回去。

  二楼并未点灯,选了个角落,凭栏而立,有面纱和珠帘掩着,并不担心客人会注意到我。从大门进来的男子越来越多,大多是坐在大厅里,渐渐也来了些身后跟着小厮入座看座的人。

  花娘们皆准备妥当,招呼客人的招呼客人,没有目标的便一步三摇地在门前拉客。大厅里的男子,大多在二十到四十岁,有看起来猥琐流油的,也有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曾经以为上青楼的都会是些不老实的人,现实却不尽然。

  并没有看到莠莲,想必此时仍在房中苦练。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她应该感觉到了我的不耐烦吧,却仍然那么认真没有气馁,相对她来说,我真是太差劲了。等会回房定要与她好好道歉,难得是个豁达的人,也是我在凤凰阁第一个朋友。即使她无法表演,也想要央求红妈妈将她留下来呢。哎,莠莲啊……

  大厅越来越热闹,超过半数的桌子都已坐着客人。

  客人甲:“听说了吗,红妈妈用二十两买了位花娘呢。”

  客人乙:“是啊,我还听说红妈妈与她打了赌,让她教粗嗓子莠莲唱曲,要是明天莠莲没有表演成功,她跟莠莲都得滚蛋呢。”

  某花娘:“可不止这么简单哦,明天莠莲的表演还必须得博得十两以上的银子呢,否则少不得皮肉之苦。红妈妈自是有法子折磨那位新来的花娘,倒是便宜了莠莲,她本就是早该走人了的。”

  客人甲:“那明天估计有好戏看了,真想看那男人嗓子是怎么灰头土脸被赶走的。”

  客人乙:“我倒想看看那二十两买下的花娘,不知道有什么通天本事,若是能好好折磨一番,嘿,想来就心痒痒。”

  某花娘:“公子还真不懂怜香惜玉呢。”娇滴滴的声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客人乙:“嗯?我会不会怜香惜玉,你还不知道吗?”说着便要上下其手,立马引得一阵淫笑。

  竟这般瞧不起莠莲,皱了皱眉,也懒得再听他们对话。

  慢慢发现,大多数的花娘的花牌名都是花卉的名字,牡丹、杜鹃、海棠、茉莉什么的。“当初皇帝怎么不赐名叫御花园呢?”说罢便摇了摇头。

  二楼仍未上来客人,却总感觉有目光注视着我,看看大厅又确实没人抬头。我把这如坐针毡的感觉归咎于不真实,有点像做小偷呢,毕竟对这凤凰阁不熟悉,还没有归属感。

  就在我打算回房解决肚子问题时,舞台表演开始了。

  先是一位叫六月雪的花娘表演了古筝,哎,清幽的古筝与演奏者的搔首弄姿一点也不协调,况且演奏得也很差劲,像把古筝当做道具般,倒是污了六月雪这个名字。

  紧接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上台表演了一段不知所谓的舞蹈,穿得本就暴露,最多的动作还是飞吻与扭臀。实在看不下去了。

  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柔美的歌声飘入耳膜,心房为之一振。

  凤凰台上凤凰游

  负约陌上

  不堪回首

  终已故

  随即台下便有人兴奋地喊着“水仙”的名字。

  台上唱曲之人一袭白衣,头顶用玉簪绾了个发髻,耳旁两缕长发垂至胸前,清丽动人。面容姣好,细眉黛目,玉挺的鼻子,樱桃小嘴,皮肤也甚是细腻。只是不知为何,那眼眸中的目光灼灼,给人异样的感觉。

  下楼时,在拐角竟遇到了红妈妈与一名陌生男子,男子在暗处,模样看不清楚。

  “又是些俗气的表演,你这老鸨当得我很不满意。”

  “爷,姑娘们只会这样的表演,还需要些时间调教。”

  “让她们多学学水仙。”

  “是。”

  “有人来了。”

  红妈妈便抬起头来,样子似乎有些紧张。看到是我倒也没说什么,我猜测那可能是幕后老板,但是没什么立场上去搭话,便转身朝莠莲的房间走去。

  如果没有看错,刚才舞台上唱曲的花娘水仙一直目光灼灼地看着的便是这个男子。

  “那便是之前跟爷提过的阿雅。”

  “希望你不要看走眼。”

  远远便看着莠莲的房门大开着,里面似乎有别的人。还未走到门口,便听到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加快脚步赶到门口,却不由地惊住——那名叫阿真的丫鬟扬起手一耳光打在莠莲的右脸上。

  “丑东西,粗嗓子,早该滚蛋了,还叫姑奶奶我送饭来,我让你吃,我让你吃……”说着作势便是要一脚踹在莠莲身上。

  莠莲也不反抗,只是捂着脸抽泣,似是强忍着不让自己流出眼泪。

  心中一紧,连忙从身后拉了阿真一把,阿真见一脚踹空,硬是又想动起手来。

  到底怎样一个世界,让原本应该活泼可爱十二岁的姑娘动不动就动粗。在大厅听了许多侮辱莠莲的话语,又在此刻见到动手打人的阿真,心中气不过,擒住阿真的手,一耳光回敬在她脸上。

  阿真气得指着我直哆嗦,我也懒得理她,扶起坐在地上的莠莲便往床边去。

  “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红妈妈的贴身侍女,你竟敢打我……”说罢便疯也似的开始砸起房子里的东西。

  莠莲浑身颤抖,似是十分害怕,我与她相互依偎着,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不过,我倒是不后悔打阿真的那一巴掌。有些人,生来就是贱骨头,狐假虎威,欺软怕硬。

  围在门口的人慢慢多了起来,议论纷纷,终于是把红妈妈引了来。

  “怎么回事?”红妈妈挥手让小厮把发狂的阿真按住。

  “红妈妈替阿真做主,那个新来的贱人竟敢动手打我。”

  红妈妈瞅了瞅阿真和莠莲脸上的巴掌印,已大致了解是怎么回事。

  “你,过来。”她指着我道。

  莠莲惊恐万分,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起身,我摇了摇头,将手掌覆在她冰冷的手上以示安慰。慢慢走向红妈妈,我毫不畏惧地直视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还不待我站定,一个清脆的耳光便落了下来,莠莲尖叫出声,我也顺势倒在地上,手心被方才阿真摔破的花瓶碎片划破。红妈妈竟然动手打我,心中恨极,眼神冰冷地望着她。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教训。”

  听言阿真挣脱小厮,行至红妈妈身旁,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把阿真扔进厨房工作,一个月后接客。”

  说罢便走到众人面前道:“不管是花娘还是下人,都把自己的身份认准了,今天阿雅和阿真就是给你们看的教训。”

  红妈妈好生厉害,看来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来找莠莲的麻烦。只是扇在我脸上这一巴掌,不好意思,我虽然记性不好,但记仇。

  阿真一脸惨白地被拖走了,莠莲起身把门合上,待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她捧着我的脸痛哭起来。

  我冲她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我会把我们所受的伤加倍还回去。”

  刚刚在看表演时我已有了新主意,“莠莲,我们要加油,不能被别人看不起。”“好。”她应得很大声,看来跟我一样,受的刺激不小呢。更可怜的便是阿真吧,十二岁便要接客了。哎,这世界。

  备注:六月雪,常绿小灌木,六月开花,远看如银装素裹,犹如六月飘雪,雅洁可爱,故名。

第10章 演出前的练习

莠莲拿温水清洗了我手上的伤口,疼得手有些微颤。莠莲见状又忍不住抹泪。看来莠莲虽是北方人,却却有着一颗南方女子敏感的内心。

  “对不起,我这儿没有外伤药,只能希望上天怜悯,不要留下疤痕。”

  “没关系的,打起精神来,如果明天你不能表演,我们可真就输掉了。只要你表演成功,我的手废了也没关系,你养我呗。”

  莠莲终于破涕为笑,“就你滑头。”

  门被轻轻推开,我一惊,却见来人是两位温润女子,并不像是来找茬的样子。

  “含羞,春兰,你们怎么来了?”莠莲站起身迎了上去。

  “莠莲,我们听说你们被阿真欺负了,不过红妈妈却也不是歪曲事理之人,阿真提早接客也算她自找……”一位穿着紫衣的女子说得津津乐道,旁边穿粉衣的女子插嘴道:“春兰姐姐莫要说了,赶紧把药给她们敷上,你看两人的脸肿得可怕呢。”两人便忙活起来。

  敷药时,莠莲对我说道“阿雅妹妹,还没给你介绍,这是与我一同进凤凰阁的两姐妹,在这也只有她们待我亲厚。”

  正待自我介绍,春兰咯咯笑道:“阿雅妹妹现在可是名人了,二十两买下的花娘,又给了阿真一巴掌,可真是了不得。打得好,打得好,就该多给她几巴掌,狗仗人势,现在没人护着她了,怕是在厨房里哭呢。”这人说话倒是有趣。

  春兰心直口快,十分豪爽,让我有种她才是北方人的错觉,不过人家的的确确的是南方人。看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而在这里的都是些另类。春兰人长得清爽,妆画得单薄,不是忸怩之人。

  含羞蕙质兰心,长得也小家碧玉,楚楚动人,往那一站便是一副美人图。她声音软软的,给人很舒服的感觉。若不是卖身在这凤凰阁,想必想娶她之人得从城头排到城尾了。

  莠莲看我盯着含羞,便笑道:“含羞妹妹现在可是头牌,人气直逼夏荷和彩叶呢。”

  “妹妹说笑了,我们进凤凰阁的身价都没超过十两呢,倒是没人能压过阿雅妹妹。”

  “说也奇怪,我倒不觉得阿雅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啊?”是直肠子的春兰。

  “阿雅妹妹都还没有上妆呢,而且,阿雅的曲唱得可好听了,绝对不比百灵差。”莠莲倒是十分偏袒我。

  含羞和春兰听言愣了愣,然后欣慰地笑了笑。

  “听说莠莲姐姐明日要演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莠莲正要出言谢绝,我拉了拉她的袖摆道:“两位姐姐可会什么乐器?”

  “妹妹可问到行家上了,我会弹琵琶,是与一位异域商人学的。含羞妹妹会弹奏古筝,可是凤凰阁的一把手。”

  见状,我冲莠莲点点头。“可要拜托两位姐姐帮忙了。”

  我话刚一出,莠莲竟重重地跪在我们面前,“明日便是莠莲最后一搏,若能得到各位妹妹帮助,来日必尽我所有报答恩情。”

  “妹妹这是什么话,我们岂是贪图恩情的小人不成,既是姐妹,能帮忙的地方必会竭尽所能。”言罢含羞便叫门外等候的丫鬟传话给红妈妈说身体不适,需休息一日。

  莠莲有些担忧,含羞宽慰道:“自进来这凤凰阁我与春兰便除了月事从未请歇过,这几日身体确实不适,红妈妈应该不会起疑。”

  春兰又着小厮去厢房取来各自的乐器,“要弹什么曲?”

  莠莲正待唱出《胭脂泪》,我摇了摇头。“莠莲,若是我们唱曲,怕是胜算极低。”莠莲闻言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继续道“估摸着红妈妈看重的是最后博得的银子,并不会太过在乎形式。”莠莲有些疑问地看着我。“所以,我打算教你一种舞蹈。”

  为了让莠莲熟悉乐曲,便先与春兰和含羞商讨起来。春兰曾在学习琵琶时接触过一段简单富有节奏的异国舞曲,经过一些调整,便出现了明显的四拍四拍相接的模式,很符合要求,但过于简短,只有两个八拍。用古筝弹奏起来,倒也不失其风趣,却有些寡淡,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缺什么呢,在春兰跟含羞开始练习时,我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莠莲在一旁无聊得很,便合着曲子敲起杯子来,莠莲的乐感很好,每一个点都敲得很准,掺合在舞曲里异常和谐。

  对,就是这种敲击声,不过当然不能把杯子带上去表演,锣声又过于尖锐,所以最恰当地便是用鼓,若是再巧妙一点……

  主意打定,便开始教莠莲舞蹈。

  分别用孔雀舞、印度舞和拉丁舞编了小段舞蹈,动作并不难,作为在青楼里演出的舞蹈,搔首弄姿是低级,真正妩媚的便是那些欲盖弥彰的诱惑。男人嘛,总是喜欢征服的生物。

  孔雀舞和印度舞都可单人表演,只是那拉丁的首饰便多改成叉腰和甩手,不过精髓还在于动脚和胯部。

  莠莲练习时索性将裙子挽至腰部,穿着亵裤舞动起来。没想到莠莲曾是北方部族里的人,也常舞蹈,舞着也像那么回事。只是莠莲总是跳不出舞蹈中的力道,柔中带刚才能更胜一筹。

  春兰与含羞练习到子时(晚上十二点左右)便已接近完美,我便嘱咐她们回房休息了。莠莲却异常认真,按着我的要求去抓感觉,一个一个动作抠着去练习,动作连起来处理时又得花一番功夫,这样一来莠莲便练习到了寅时(早晨五点左右)。

  其间我去厨房求了些夜宵,阿真烧着火恶狠狠地瞪着我,这个女子倒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同是十二岁,阿真与周姨的女儿翠竹真是没法比,翠竹可是六岁便知孝义,哎,果然是个扭曲人性的地方。昨日卖身之时周姨曾寻空打听过翠竹,结果压根没人记得叫这个本名的姑娘,也不知道翠竹这会儿在凤凰阁里的哪个角落。也罢,眼下即使找着她也无能为力。

  与春兰她们约在巳时(早上九点)在房里再练习一段时间,所以莠莲只能休息两个时辰。红妈妈原本也没安排我的住处,莠莲便邀我留在她房里休息。

  待她睡熟,我便离开了房间,还有些东西需要准备。大厅那边只有零零散散的欢笑声,客人差不多也回去了。到这时还留在凤凰阁的客人并不多,得回去准备生意或则工作。真正能花天酒地的人现在怕是呆在牡丹亭里。

  行至后台,有个角落堆叠着些乐器,是昨日下午熟悉场地时发现的。其中有三面好鼓,一面大鼓,其他两面小鼓。大鼓直径约有两米,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角落深处还有五六张破了一边鼓膜的小鼓,小鼓直径都在一米左右,积了很厚的灰,恐怕是凤凰阁上一任老板留下没有带走的。

  我问小厮找来几根长麻绳,将大鼓放中间,其他两个好点的小鼓放两侧,呈一条直线。其他坏了的鼓将好的一面朝上围着大鼓放着,最后用麻绳把鼓全部绑在一起。我好言请了几位力气大的小厮帮忙捆紧了些,试着扯了扯,发现固定得十分牢,没有移动的迹象。

  弄这个东西差不多用了一个半时辰,回到房间刚眯了一会,莠莲便起身了。

  巳时刚到,春兰与含羞便到了,还带来了一套演出穿的服饰,是火红的颜色。

  下午主要的任务便是舞蹈合音乐,此时莠莲的舞姿已经让春兰与含羞惊叹不已,归功于莠莲对每一个动作的高要求。

  舞曲的节奏感很强,改编时莠莲也在场,所以合音乐问题不会很大。我便在一旁指挥着含羞的丫鬟素素改造那套演出服。

  下装改成了裙裤,在裤脚处向内收边,形成泡泡裤的感觉。又扯了两条银纱摆弧形,呈交叉状缀在裤子两侧。上装去掉了大袖摆,只留了个大开口的喇叭袖,又裁了些银纱连着袖子缝上。这样一套火红带着银纱类似印度舞服饰的演出服便出现了,我和素素又准备了同颜色的头纱和银色的面纱,还取了些亮片缀在头纱上。

  火红的热情加上银色的神秘,诡异而充满了诱惑,我对这套服饰相当有自信。

  练习一直到未时末了(下午三点)才结束,差不多五个小时,酣畅淋漓。此前我们还去后台在鼓面上练习了一番。没错,我便是做的鼓上舞蹈的打算,用脚敲击出鼓声。虽然因为鼓面是圆形,众多鼓相接之处有空隙,但好在空隙不大,鼓又固定得紧,只要留心在三面好鼓上舞动,问题不大。

  此时那要上台表演的三人脸上笑意都很浓,看来是准备妥当了。然后一起吃了饭,含羞便与春兰回房歇息片刻。

  莠莲合上门,在房中沐浴,我在门口守着。

  等会再用二十一世纪的彩妆技巧为莠莲添上一笔,相信莠莲的努力一定值得十两银子。

第11章 血与泪:最后一次机会

莠莲沐浴后换上了改造好的演出服,真是最美不过刚出浴的美人,干干净净一朵出水芙蓉。说到芙蓉,便也想到了莠莲的名字,芙蓉不正是莲花的别称么?可是,这个“莠”却是狗尾草的意思,我倒是十分喜欢玩弄狗尾草的穗,只是莠字在成语中多指不好的方面,是红妈妈取的这个又褒又贬的名字?

  “莠莲,你的花牌名可是红妈妈取的?”在绞干头发时,我好奇地问了问她。

  “红妈妈哪会分心给我取名字,这名字是含羞帮我琢磨出来的。她说莠是美丽的意思,便唤我作莠莲呢。红妈妈曾经还笑话我是‘人如其名’,多半是讽刺吧。”莠是美丽的意思吗?也许穿越到架空时代了,文化差异大吧,不过还是有点在意。

  “你的心真巧,想必这衣服跳起舞来十分灵巧。”

  “何止灵巧,简直曼妙哦。”我打趣道。

  莠莲已经准备自己动手上妆了,我笑了笑阻止了她。在她沐浴的时候,我问红妈妈要了一些化妆的物品,红妈妈没多问便允了,倒是我还带了一把剪子过来。

  “我可否先给你修修头发?”真怕她说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话,那些封建礼教最烦人了。

  “好,有劳阿雅妹妹。”她冲我甜甜一笑。

  这回该是我傻眼了,难道我真的穿越到一个文化差异这么大的古代了?天呐,那我那些根据常理判断的东西是不是都出错了,啊啊啊,要颠覆三观了。

  莠莲见我愣神便是猜到我在想什么,解释道:“我可不是南方女子,在我曾经生活的北方部落里,还有女子留短发呢。”

  噢,原来是这样,害我瞎想。

  咔嚓咔嚓,用玉簪对着修了个倾斜的齐刘海,这一刀剪过来的还真是粗糙。“我自己来修修吧。”莠莲笑着将剪刀接了过去,细细碎碎地修剪起来,一副很专业的样子。早知道就告诉她样子,让她自己剪就好了,真丢人。

  完工后我便准备给莠莲上妆。用于描眉的石黛,扑在面上的粉英,上眼妆的雀乳(某种黑色颜料),颜色不一的胭脂,还有特别挑选出来的颜色艳丽的朱唇膏。

  先上了一层粉英,能透出肉色便止,否则过于苍白不自然。用石黛画眉时确实叫我考究了一番,柳叶眉过于温婉,远山眉又有些凌冽,便沿着原本的眉峰画上两笔,倒是平添了不少生趣。用雀乳上了眼线,在结尾处向上顺势一挑,妩媚便生。

  接着又用指甲刮下些许朱唇膏,作眼影用,在眼皮上轻轻留了三笔,这装扮便妖娆了几分。胭脂打得薄,否则那么大一块,实在太抢眼球了。

  最后我用了整整半个时辰处理莠莲左眼眼角处的黑色胎记,倒不是用粉英遮住,而是用雀乳就着那原先胎记的形状画了只侧飞的蝴蝶。只勾勒了蝴蝶的翅膀与须角,本想把碟面也抹上黑色,但转念一想若是如此,从远处就是一块更大的胎记了。由于手上的力道拿捏不准,又不甚满意画下的图案,反反复复画了好几次。最后勾勒出的蝴蝶有顺着翅膀形状像藤蔓般卷曲的须线,而后用淡色的胭脂补了些色彩,蝴蝶灵动起来。

  春兰与含羞来时,莠莲的妆已经上完,正在与我讨论扎哪种发髻。

  “太美了……”她俩惊叹道。是啊,连我都难以置信。长期以来都是那朵黑色胎记破坏了美感,如今化作蝶影反而增添了异域的诱惑与动感,实在是太完美了。

  没有时间去在意她们的惊讶,得先把莠莲装扮完。大厅比昨日更早热闹起来,想必是来看莠莲舞蹈的,红妈妈的手段真是高超。

  春兰不一会便加入了讨论发髻的行列,她们俩描绘了好几个发髻我都不甚满意。最后灵光一现,决定不梳了,笔直的长发修至腰际,在发间缠了十几根银色的丝线。银色耳环,银色项链,一串银色的手镯,还有挂上玉足上银色铃铛,几分埃及女子的感觉。

  带上头纱和面纱,活脱脱一异国美人。

  莠莲望见镜中的自己,倒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春兰在一旁欣慰地哈哈大笑。含羞笑着眯了眯眼,定定地看了看莠莲,又回头看了看我。

  这时候我才仔细地打量了春兰与含羞一番。她们穿着款式类似的服饰,上身比较单薄,能瞥见抹胸,重点便在于纱织的袖子,袖摆很大,几乎曳地,玉臂若隐若现,连着抹胸,让人望眼欲穿。下装是长裙无疑,只是春兰着的是明黄色,含羞着的是嫩绿。昨日表演的花娘大多也是这身打扮,便不是十分惊喜。

  春兰梳着双刀鬓,头发盘至脑后,两只发髻向后倾,只缀了些许珠翠,配着明黄的服饰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活泼,且不失大雅。含羞梳着十字鬓,头发盘至顶部,发髻呈十字,又分出两缕垂至耳边,然后迂回头顶,带着流苏花冠,娇羞可爱,楚楚动人。

  红妈妈已经遣丫鬟催我们去后台候着了,我带上面纱,与三位美人一起动身。红妈妈见到莠莲时也惊讶了一番,但很快回过神来,冲着我诡异一笑,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表演还未开始,乘机溜至大厅看了一眼,实在太可怕了,堂内与二楼都挤满了人,虽然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真正看到有些觉得害怕,心跳开始加速。

  演出开始,之前便是几个寻常暖场的节目,跟昨晚无异,说句实话,有点反效果。客人开始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红妈妈登上台笑道:“各位客官莫着急,好看的节目才正要开始,表演完各位客官便可报价,一夜春宵,价高者得。”说话间不忘抛几个媚眼。

  几位熟客打趣道:“红妈妈现在可是在表演?我们可否得你一夜春宵啊?”此话一出,便引得哄堂大笑。

  红妈妈嗔怪道:“怕是你们见了花娘们便忘了我红妈妈了。好了,也不耽搁时间,接下来第一位表演的是花魁——夏荷。”

  莠莲本已做好上台表演的准备,听到表演的是夏荷,浑身一僵,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红妈妈到后台嘱咐我们下个节目上场,我愤恨地看了她一眼。叫个花魁打头阵,后面的表演再好若是赶不上便会逊了几分,明摆着出难题。难怪今天有这么多人,敢情都是来捧花魁场的,哎,看高自己了。

  从后台瞥了几眼,不愧是花魁,夏荷长得很美,浅眉黛目,皮肤白净细腻,梳着花冠头,头上手上皆带着金色首饰,穿着与春兰她们相似的大红色表演服,只是镶着宽金边,举手投足皆是傲气,像极了夏日迎阳怒放的荷花。几位穿素衣的姑娘在后面吹着笛子,笛声悠扬轻快,含羞告诉我这曲子讲诉的是一位女子在庙会上遇见心爱之人的喜悦。不得不说,夏荷演绎地很到位,那位女子仿佛就在眼前,羞涩难耐,欲拒还迎。

  台下的男子多数已站起了身,目光灼灼,恨不得立马将其拥入怀中,那便是花魁的魅力吧。看座上的珠帘也多已挑起,我知道那里便坐着些真正的有钱人,二楼有几处的珠帘还是垂着的,许是眼界高吧。夏荷的表演确实很“表演”,只是没有打动人心的地方,太过演绎,少了诠释,因为沾上了“胭脂气”。不过只是个人感觉罢了,台下那些意动的男人可不会这么想。

  夏荷的表演完毕,台下的男人们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出价钱,最后,一位看台上挺着大啤酒肚的宋公子出了一百两,听说是府尹的儿子,也没有人再与其标价。夏荷似有些不满意,但仍在下台经过我们身边时高傲地哼了声,赤裸裸地被藐视了。

  红妈妈没有再上台,也找不见踪影,难道就直接上去表演吗?来看花魁表演的人开始向门口移动,留着的客人开始嗤笑,“莠莲那丑姑娘怕是不敢上台了吧?”然后有人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莠莲听见后浑身颤抖,十分紧张。我按住她的肩膀道:“莠莲,冷静点。这是留在凤凰阁最后的机会了,当台下的都是萝卜白菜,最后一次机会,你一定会留下来的。”言毕朝春兰和含羞使了个眼色,便朝台上走去。

  舞台上出现了位一袭白衣的女子,她蒙着面纱,出现得十分突兀,没有自我介绍,开口便微嗔道:“那位朝大门走的公子……”

  “对,就是你。”

  “敢不敢与奴家打个赌?”

  “不需要多长时间,就看段表演。”

  “顶天立地的男儿还怕奴家诓了你不成。”

  “若是下面这位姑娘的表演打动了你,你便得出价钱,如何?”

  台下的人便笑道,“若是没有打动怎么办?”

  一时语塞,不知谁起了头,客人们便起哄道“摘面纱,摘面纱!”

  佯装羞涩地笑了笑道:“你们真坏。”娇滴滴的声音,听的人骨头都酥了。

  “那么请看下一位姑娘的表演。”

  “哪位姑娘,你们自己猜。”

  说完走回后台,经过这么个小插曲,那些本打算离开的客人也留下了一些,不过多是原地驻足观看的。

  没错,刚刚上去闹了一番的女子便是我,其实压根看不清朝大门走的公子的长相,其实压根听不到那位公子说了什么,其实压根是自说自话。对,就是装,装得自己都信了,别人自然也就信了。

  春兰与含羞早已将莠莲安抚好,一切准备妥当。莠莲冲我感激地点点头,然后坚定地望着前方掩着的幕布,我知道她已明白孤注一掷的深意。春兰与含羞在用鼓搭成小台的左后角坐着,嘴角扬着自信的微笑。

  我指挥小厮将幕布拉开,光亮洒在那位带着面纱已化身异族女子的美人身上。玉足重重一跺,鼓声响彻,旋即一段明快的琵琶乐响起。

  众人的目光落在女子的手指上,拇指与食指轻捏,另外三根手指玉挺,着实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孔雀十分调皮,这边啄啄,那边看看,女子的身体也随之舞动。手臂忽高忽低,有银色的光亮闪现其上,是顺势滑下的银镯子,正欲看清那双玉臂,孔雀已调转方向。心似乎被那份雀跃提起,忽上忽下。台下男子们的眼神明亮了许多。

  音乐明明才刚响起便有了结束之势,可琵琶声仍在继续,一段毕了,又开始重复,只是乐曲明显快了许多,台上的孔雀也已没了踪影。女子的舞蹈幅度开始变大,身体微曲,一只脚夸张地提至膝盖处,一抹白嫩闯入眼球,女子竟是赤足踏在鼓面上。脚上的铃铛不安分地响着,点燃众人心中的那抹燥热。玉足合着音乐,敲击在鼓面,似是一下一下踏在了心尖上,面红耳赤,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是印度舞。

  众人似乎已经习惯了音乐的快速流转,当这一段终了时并未太过惊讶。琵琶继续奏鸣着,新的一段开始,虽是重复,乐曲的节奏却快到了某种境界,仿佛望着狂欢的少女,心中那根弦紧绷在嗓子上。鼓面上那抹火红开始飞速舞动,明明只能看到红色的影子,却能感觉到那每一个动作皆让人有着前所未有的新体验,说不上来感觉便更想看得仔细,有些客人已情不自禁站了起身。那舞动着的蛮腰、手臂,花样绕动的长腿,充满诱惑却一丝也不娇气,对,柔中带刚,是不同于柔媚的异族美。

  便是拉丁。

  正当眼花缭乱之际,琵琶声却骤然消逝,站起身的客人重重地坠了回去,仿佛刚才所见皆是南柯一梦。然后,鼓面上那抹火红犹在,音乐并未停滞,琵琶已去,古筝之声悄然兴起。乐曲恢复了最开始那段的缓慢悠扬,心慢慢舒张,孔雀也随之而现。庭前漫步,悠然傲骨,似乎之前那抹狂欢只是虚幻,似乎毫不客气地告诉你“乱的只有你。”心中一滞,无法反驳,那抹火红的女子宛若出现在眼前,温婉而笑,便想牵上那双手。

  古筝一个迂回,乐曲逐渐快了许多,孔雀悄然而逝,一如她悄然而至,不带走一片云彩,却已让人难以忘怀。玉足跺响,似用了十分力道,震得面纱波澜连连,隐隐能瞧见那美娇娥的脸庞。心中狂热,此时只想摘下那面纱,不睹不快。女子仿佛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左躲右闪,好不活泼。足上的铃铛发出声响,宛若女子嘤嘤的笑语。

  一个回马枪,古筝之声扶摇直上,指尖在琴弦上快速拨动,带着兴奋的快感,乐曲又一次进入高潮。女子每一个进退都带着独有的韵律,那般神态百看不厌。望着那舞姿,就像有只猫在心中挠着,有什么东西仿佛就要破茧而出。一个进步,那抹火红已落至左边那面小鼓上,抬脚,旋转,面纱与头巾同时飞扬。女子一转一停,已回到大鼓之上,面纱却在众人面前悄然落下。

  “哗……”众人皆为女子的异域之美倾倒。一些知道是莠莲在表演的花娘此时眼珠已睁得铜铃大,其中在看座陪客的夏荷最甚。

  以为音乐便要结束,却不然,琵琶声追了进来,依旧亢奋地响着,琵琶与古筝的合声极融洽,节奏依旧快到极致。女子又是一转一停,众人便把那抹眼角的蝴蝶看了个透彻,那蝶影似乎就要从面庞上挣脱而出般,灵动万分。这旋转间,赤足已落在右边那面小鼓,小脚一跺,便要借力进步回到大鼓上。

  就在这时,由鼓搭成的舞台处发出异响,那小鼓竟向一倾,莠莲一惊,一脚踏空,从大小鼓裂缝之间踩了下去。“噌”的一声,古筝弦断。台下之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一个劲地往台上张望,议论纷纷。我心中着急,便急忙冲上舞台将莠莲从鼓中拉了出来。脚踝处已瞬时充血肿了起来,更可怕的是脚底流出了鲜血,伤口处还沾了许多碎瓷片。

  练习的时候还好好的,表演之前也仔细检查过,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用来固定鼓的麻绳已经断裂,这些碎瓷片可以断定事情是人为的,心中焦急,目光往四周一瞟,却看见正偷偷溜出后台的阿真。如果是你,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我恶狠狠地瞪了她几眼。

  莠莲借力站了起来,我连忙去搀扶,欲携她去处理伤口。莠莲却没有迈动脚步,已经完全走不了路了吗?我略有些忧虑地望着她。“阿四,给含羞姑娘拿把古筝来。”声音中透着些威严,我一惊,知道她还想继续演出,正欲出言劝阻,她却冲我惨淡一笑道:“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啊。”眼泪漫了上来,已说不出任何话语。

  莠莲没有再说什么,又登上了大鼓,甚至没有将脚底镶进肉里的碎瓷片取出。阿四很快便取了把古筝来,春兰与含羞担忧地望着莠莲,却见她心意已决,对望一眼,又坐下重新演奏。

  莠莲脚轻轻一跺,琵琶与古筝的合奏便响起。那一跺,莠莲的脸明显狰了狰,却迅速恢复,扬起到一个明媚的弧度。摘掉面纱后的表演,是升华阶段,已不在乎舞姿的曼妙,而是用眼神与表情去诠释一个少女的灵动。女子时而欢乐,时而静谧,时而忧伤,时而生气,最后,一切皆化为嘴角的微笑。舞动时,女子伴着乐曲,轻哼出声,不甚温婉,却富有磁性,引得耳膜嗡嗡作响,一抹难以言喻的湿润化在心里。这哼曲是莠莲自己加进去的,许是有感而发。

  我却看不清鼓面上舞动的女子,望着那一踩一个血印的鼓面,心已经痛得抽搐。泪眼中,仿佛看见了参加宴会的美人鱼,她美丽灵动,却无法述说自己的痛楚。啊,上天,为何如此残忍,我们费尽心力,你却为了十两银子将我们折磨至斯。泪水早已将面纱染透,湿润地贴在脸上,呼吸已经困难,但这远远比不上内心的煎熬。

  台下的观众亦注意到了鼓面上的血渍,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些心软的花娘望着这一幕不自觉便流下了泪水,那是共鸣的泪水,那是踩在伤口上生活却要努力微笑的泪水。

  坐在地上,我已哭成泪人,听不见音乐,我只知道那抹红衣还在舞动,每一次舞动都像在我心口划上一刀。如果我没有扇阿真一耳光,莠莲是不是会圆满完成演出。不,更早一点,如果我没有将莠莲拉进与红妈妈自私的赌局中,她是不是会好过一些。第一次,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终于,耳边的嗡嗡声在红衣的原地旋转中消逝。那个明媚的女子放松一笑,便径直摔落在大鼓之上,全场倒吸一口气,安静得可怕。顾不得许多,我冲上鼓去,紧紧搂着她,眼泪抑不住地流淌。

  “阿雅,我没事,只是脚有些疼。”

  ……

  “阿雅,谢谢你。”

  ……

  眼泪更加汹涌。

  不知谁起的头,慢慢有人开始鼓掌,然后许多人鼓掌,最后掌声雷鸣。望着莠莲血肉模糊的脚底,心头凝滞地无法呼吸,顿时觉得这些掌声讽刺无比,口中喃喃道:“我再也不要什么银子,再也不要什么掌声,我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

  “一百两。”

  众人一惊,第一次的报价就堪比花魁,夏荷的脸黑了下来。循声望去,是二楼看座传出来的,记得那处客人即便是在夏荷表演时也未拉起过珠帘。莠莲惊喜地冲着我笑了笑,早在看她表演时我便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这是源自灵魂的骄傲。

  “二百两。”

  这次是从一楼看座传来的。客人们开始议论纷纷,这花娘确实动人,只是今夜看其伤势已经无法侍夜,没想到还有人出这么高的价钱。

  ……

  “一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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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丝雨,畅思游北京京城散人一浮出春之梦,鸭在绿波抖落寒星。南来的暖流,融开板结的原野。年糕的甜美,是复苏的形容。晨光里,是谁在扎制精美的风筝?暖意间,是谁在清吟繁丽的前景?我多想,春姑娘步韵,少些延宕!归雁的行阵让人字感悟苍生!碧空下,尘霾能否少袭扰?屋顶上,鸽哨多些轻盈。迎春花,早些摇曳金色,牛背上,再现悠悠笛声……明晨,我行游飘雨的曲径,任随泥泞,任随朦胧。请岸畔丝柳,向行旅人垂青。借泥土清香,升扬绿色憧憬。二冬寒,是闲置的古琴,深沉、隐含、坚挺,指尖抚触,少些温润,多些松风。仅有冰冷目光

  • 何茂活:“近衣”考論兼訂相關諸簡釋文

    甘肅河西漢簡中常見“近衣”一詞,并有“謹衣”“慎衣”“適衣”“平衣”“調衣”等類似詞語。與之連言者有“強(彊)食”“幸酒食”“進酒食”“進御酒食”等。簡牘所見“近衣”與古代醫籍中所見之“近衣”意義有所不同。今據對漢代書牘套語“近衣強食”以及“甚苦候望事”“春氣不和”“察蓬(烽)火事”等的梳理解讀,參證訂補相關簡牘釋文近30例。通過比證分析可知,原釋“便酒食”“奉酒食”“強奉酒食”及“善酒食”者,“便”“奉”“善”實爲“幸”之誤釋。一“近衣”一詞,不見於《漢語大詞典》《辭源》等通行辭書,但在河西漢

  • 你见过清朝小学的语文课本吗?简直美得不得了

    这是100多年前的清朝小学语文课本的第二册,因为是四年制,相当于现在的一年级下或二年级初。开学第一课,由拜孔子开始。古语有云:“国将兴,必贵师而重傅”。仪式,有时并不是形式,这是一种虔诚,一种尊重,一种珍视。随随便便的习惯一旦养成,轻浮以待也是早晚的事儿。这里是以实践告诉学生,尊师重道的道理。再想想如今,纯粹的师生关系往往夹杂着额外的东西,实在让人唏嘘。第二课,讲清楚其他学习内容。让学习计划、学习目标变成学习内容,这点很利于学生学习习惯的养成。而习惯的养成,其实对于人的一生都非常重要。人生最怕的

  • 【散文】杨福东|写给母亲的天书

    写给母亲的天书文/吉林辽源杨福东你走了,我的母亲,带着无限的眷恋,带着慈祥的目光,带着无可奈何的心愿,走完了您八十岁的人生之路。安祥的离开了,离开了您日夜牵挂的亲人,您的儿女们。您那慈祥的容颜,早以印在了我们的心上。儿后悔没能多为你洗洗脚,捶捶背揉揉肩。多为你做几顿饭,多炒几次菜。妈妈,您总说我炒的白菜片好屹。儿在做,您也不能吃到了。想您了,儿子就炒上一碟白菜片,一壶老酒。慢慢就的品味,品味您在时的一切美好时光。每到这个时候,妻子女儿就躲到别处。不在来打搅我,知道我又想您了。每次回家您总是和我唠

  • 美好之上,以诚为敬

    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编年史,每个普通的人回家,翻看那些小时候的照片。回乡,看童年一起玩耍的地方。回归,最初的那些可爱的念想。回去,才能想起自己来自何方。在北京的这段时间,我频繁地回西安或厦门我,度过童年和少年的两个故乡。在城市间的空档里,我持续地见以往的朋友,去看以往读过的学校走过的路。我相信每一个当下的路口,都会有来自于过去和未来的隐约线索。胡老师说:对于生活,在那些明亮与美好之上,是对生活的诚意。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18岁的胡老师第一次走进我们班级。我们是她的第一届学生,她是一位对学生有着一生

  • 女人,有这“三气”,才有福气!

    女人五十岁以后,不是日暮西山,是到了人生最美的华年。这世上,的确有少数女人嫁得了多金而又颜值高的男人,飞上了枝头变成了凤凰,但或许一开始她们就是落在了麻雀窝里的小凤凰呢?孩子不会一夜长大,幸福不会白白降落,请相信,每一个看似幸福的微微一笑的背后,一定也有着她们的与众不同和暗自的努力。有福的女人有“三气”骨气、灵气、大气骨气就是不因压力而弯腰,不因诱惑而迷茫,不因清贫而颓废,不因困难而消极,不因挫折而回头,不因打击而萎缩。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按自己的意愿,精神充沛地生活着,并尽力让自己快乐。灵气就

  • 雨水 | 天街小雨润如酥

    ▼萨克斯《雨的印记》明日(2月19日,周一)雨水一、雨水节气《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正月中,天一生水。春始属木,然生木者必水也,故立春后继之雨水。且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矣。”意思是说,雨水节气前后,万物开始萌动,春天就要到了。如在《逸周书》中就有雨水节后“鸿雁来”“草木萌动”等物候记载。二、何为“雨”雨水的雨的古字,上面一横象征天,横下面是穹隆象征,象征云气升腾;说明“无云不成雨”。风流云散,别而为雨,由此,穹隆下有四行雨点,每行三点。这个象意,四是四方,四维;三是雨露滋润,天地气和而成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