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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集]《腹黑师兄死远点》全文免费阅读沧浪东耳

2017/11/13 11:42:52 来源:网络 []

小说名:腹黑师兄死远点

作者:沧浪东耳

第六章 画楼空【加更】

“喂,那个谁,就是你,快点过来。说明http://www.95lady.com/”我偶一回头,就乍见一个十六七岁的清甜少女捧着一个托盘拼命向我招手,显然也是个杂役。我心说自己虽说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兽见兽喜,可这姑娘可真是素昧平生啊,姑娘你如此热情,我真的很惶恐埃

硬着头皮小跑过去,挽起一个甜甜的笑容:“这位姐姐是要做什么?”

“你快快帮我把这个月的供奉给郁仙师送去。”少女匆匆把托盘往我手上一塞,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人影。我心说这是从哪里从天而降的鬼畜任务,竟然让如此清甜美少女避之不及,难道是这位师兄长得太丑,性格太古怪,行为太非主流?不过这郁孤然郁仙师也是我此次要查访的对象,倒也无妨。

郁孤然是个孤儿,是被人家同村人带进来做了几年杂役,后来又因为资质好进了外门,而后一直是独来独往,因为似乎实力不错,从来没有人怎么惹他。玉简牍里的讯息也少得可怜,最坑爹的是连免冠正面画像也没有,那个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全身黑衣黑斗篷的形象真真让人没有爱,若非我慧眼如炬发现这厮眼睛生得不错,又正好是十五六岁青春年少好年华的话,外貌协会的暖玉必然会果断将其刷掉。

而故郁孤然的住处也居于偏僻的山林边,青麓原的边缘,是外门中最为外围之地,对于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来说,这委实不是个令人满意的住处。阅读95lady.com不过我一路走来,看这处小陌轻寒,稗花盈亩的落拓清冷景象倒是十分喜欢,爹爹叫我打理他那百草园,从来是不让浪费寸许灵田,除了灵花灵草绝无他物,齐整得犹如设定好了似的。可我生性惫懒,就是喜欢这些路边的野花野草,一撒种子就成片成片的长,全不用打理也茁壮成长欣欣向荣的,嗅着花草香气也令人心情开朗。

推开院门,正诧异这门居然没有关上,便陷入了一副熟悉又陌生的图景中。那参差垂蔓,侧柏苍梧,那落砌香阶,逶迤芳草,衬得这院落深浅有致,颇有些山神精灵的洞府意味,造这院落的人定是有一份独到的雅致的。我轻巧地撷取一蔓紫藤萝,便是醉人芬芳,纵使有毒,也叫人不由深陷其中。画楼掩映在花树之间,朱扉紧锁,而门外的大梧桐树上自有一个精致树屋,嗅着气息倒反而是常常居住的地方。

我暗道这人也真是古怪,有房子不住住树屋。95女性网无奈地抬头仰望这树屋,思忖着树高脖子酸,是不是可以把东西就放在地上,然后就徒此挹清芬好了。可是人都走到这里了,又何苦倒回去呢?临阵退缩委实不是我的风格。爬树就爬树好了,我为爹爹下地干活儿一身泥巴一身水的,什么时候有那形象可言了?看在这郁师兄颇投我意趣的份上,就访他一访。顺便在心中默默怨恨自己没有飞行灵器……挽起袖子三下两下蹭蹭蹭上了树,但见树屋中全无声息,显然是人去楼空的状态,不由就放轻了脚步,鬼鬼祟祟俨然一副做贼状。树屋中装饰极为简洁,同外面的画楼倒是截然不同,倒像是住着两个人似的。想来这郁孤然才十五六岁,总不至于已经有了青梅竹马小侍妾了吧,可我这一番探查下来这院中的确只有过一个人常住的气息啊,难道……这位师兄就是传说中的癔症脑筋不太正常?又难道……这位师兄其实有女装癖所以经常在自己的画楼中对镜贴花黄以自我满足?我囧囧有神地揣摩着。

摇摇头排除掉心中的奇怪,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郁孤然的那盘供奉,随手放到他树屋的桌子上。阅读95lady.com忽然动作一顿,我的鼻尖微微动了动。爹爹一直在锻炼我的五感,在炼丹时任何气息颜色灵气的改变都会影响丹药的生成,所以我的嗅觉也是超出了常人的。而这盘子供奉可不算是什么好物,我拈起小玉瓶仔细嗅了嗅,看来对方下了大本钱了,这郁孤然是杀了他老母还是抢了他老妻,竟然下此毒手,哦对了,最近还有千峰竞秀呢。顺手牵了这瓶优质毒药,又放了瓶清心丹,我心情大好,就冲我想研究许久求而不得的毒药靠你找到了,郁师兄你的前途就由我包办了,娘亲的剑法相当的好,你一定会爱她,额,爱她的剑法的。

想着,我欢乐地在自己随身携带的竹简上用刀笔记到:“郁孤然,年十六,孤儿出身,五岁被带入仙门外门,天火地金双灵根炼气大圆满,为人略狷介,似无不良嗜好,装修很有格调。”殊不知画楼其实一直开着一扇窗,画楼里其实有一个人。直到我离开,才有一只手抬起,静悄悄地关上了窗户。网站95lady.com

而我正欢欣鼓舞地迎着落日去找暖玉,就算是奉旨下山,像我与暖玉这样的幼女也还在天黑就回家之列,要是再不回去,难免要受爹爹的眼刀和娘亲的锅贴。我睁着一双漆黑没有焦距的眸子,遥遥用神识探到了暖玉的所在,随之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从暖玉身上传开来,犹如投一块巨石进静水之中,激起的何止是千层浪!

我先是一怔,后是一惊,只见一个红莲台“嗖”地从外门院落之中飞了出来,直往玉鉴峰方向飞去,上面的不是暖玉还有谁?我顿时觉得照在脸上的夕阳一下子滚烫起来。

说实话,我现在的观感就是,来个人把我也带走吧,我是真的没有飞行灵器碍…暖玉看来是身份败露了。如果是不小心被人发现,她也大可大摇大摆冷艳高贵地离开,可是这仓皇逃跑的架势……我想她不只是闯祸了还是闯祸了吧……我揩了揩额头的汗,颇有汗如雨下的态势,想想爹爹那冷艳高贵地眼刀,想想娘亲温柔似水的锅贴。身为长女的义务就是,下面的小的不管干了什么事儿都得我担着呐。认真思索了一下,我想除了闯点祸以外,我和暖玉还是基本完成了爹爹娘亲布置的任务的,所以也许可以算是情有可原,从轻发落?我默默转身,决定先去找从央。

我捧着一杯灵茶小口小口极为秀气地抿着,听从央简略地叙述了一下事情的全经过,幸好没有大口喝茶,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全集]《腹黑师兄死远点》全文免费阅读沧浪东耳

话说暖玉这小妮子从小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兽见兽喜,不是自封是公认,就算扮成男装也是俊俏讨喜的小男孩。可是那瞎了眼的李管事还真是成心跟暖玉卯上了,派暖玉去那最猥琐无德没下限的修士金诚那里送东西,那货爱亵玩小男孩的名声早已默默在外门流传。他是道先峰金丹修士金英武的小妾的儿子,因为不上进一直是炼气后期,在外门混日子也没人敢管,玩弄几个小杂役也无人敢言,毕竟还是有人上赶着把孩子送上门讨好他的。

可是暖玉不一样,性子强不说,还是爹娘娇惯大的,受不得一点儿委屈。那咸猪手一上手,暖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地出剑切了那货的子孙根,动作敏捷得跟练过似的,委实令我汗颜不已。如果是我,好吧,如果是我,我可能会给他下点极品毒药,过几个月,那物事自己就掉了……暖玉不愧是娘亲的女儿……这事儿委实不是暖玉的错,看来我的小命是保住了。我一边庆幸地想着,一边慢条斯理地继续抿着茶,一双深黑的眸子被水汽氤氲得高深莫测。

“凉姑娘,这事儿你看怎么处置?”从央谦卑地侍立在我身边问道。

我用茶盖儿拂开茶叶,垂眸吹了口气,轻飘飘地反问:“你和金诚很熟?”

“点头之交。”

“那关你毛事。”

我这句粗口让从央瞬间噎住了,她那张徐娘半老的脸一定有一刻的扭曲,但是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从管事,做下人的有自己的小心思我不会拘着,谁不想着自己呢?要想金诚之事的结果,你只当什么也没见过,什么也没听过就是。”我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扣,无声无息地放下了茶杯。娘亲其实是个很精明冷静的人,但是发起怒来,还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要说我这个女儿了,就是爹爹也劝她不住,而且现在爹爹恐怕也是满腔怒火。我少不了被爹爹娘亲教训,那么又怎么能少了罪魁祸首?道先峰的气焰也该打压打压了,掌门仙峰那一边一定会非常高兴此事。

“所以我们现在只管作壁上观就是,任由那边的人蹦跶去吧。我倒看是我们玉鉴峰的消息快还是道先峰的动作快。”我温柔浅笑,从央垂眸,声音微微低下来。

“凉姑娘明智,从央失言了。”

我满意地拉起从央的手,无比天真纯洁,声音娇嗲一如暖玉:“从管事晓得了就好。”

从央的嘴角又抽了抽,小心翼翼地抽回手:“凉姑娘,小的告退。”

我望着从央离开的背影,突然一愣,想起自己没有飞行灵器的事,暖玉走了,从央也走了,那我怎么样才能回玉鉴峰?难道就算暖玉没有闯祸我也逃不了被爹爹娘亲惩治的下场吗?你妹,从央,你快点回来——我要回玉鉴峰——

第七章 步虚声

最后还是阿保御剑把我接了回去,爹爹娘亲黑着脸把我从阿保 背上拧着耳朵揪了下来,顿时……什么也不必再说了。

在重新从我这里确认了他们已经知道的信息了以后,爹爹顺手拣了一条紫竹的竹枝,就叫我自己撩起了裙角。他是笃定我怎么喊也是传不到暖玉那里的,玉鉴峰上人少地多,我就是拿个大喇叭再喊也传不到娘亲的院子。更何况我也没哭号,太损面子了。然后爹爹冲着我白白胖胖的小腿噼噼啪啪一顿好抽,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阿保就默默地在旁边看着。我想着等我破劫修成元婴以后,若是阿保还活着,一定要找机会把他套麻袋做了,而最后一句话就是:“你知道得太多了……”

其实爹爹也就是让我吃个疼,长长记性罢了。区区皮肉伤以我的炼丹技术,只要一堆金疮药下去连个印子也不会留。不过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爹爹娘亲明目张胆地对我来了一次轰轰烈烈的男女混合双打,全过程中打我和教训我双双上阵,双管齐下。打完以后简直是惨不忍睹,我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地拿着自己一个人新调制的金疮药给自己上药的时候,竟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红烧猪蹄。最可耻的是,常常 辟谷的我还觉得自己居然饿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绿的……等过了几天,我终于能坚定地对出于体贴每天替我给爹爹送炼丹心得的阿保说不的时候,就到了三年一度万众瞩目的千峰竞秀。

貌似幼小心灵深受创伤闭门不出好几天没见着面的暖玉童鞋忽然就欢实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似乎全然不知爹爹娘亲那小竹枝的威力是如何惊天地泣鬼神,令雷峰塔倒西湖水干。我看看她那明媚的笑容,看看她那欢脱的腿脚,看看那让我无数次暗中咬着小手帕默默内牛满面的红莲台,想想自己那红印未消的小腿,不由有些肝儿疼。

暖玉:“姐姐姐姐,我们去看千峰竞秀大比吧!”

“暖玉碍…爹爹娘亲可是同意了?”

“娘亲说了,非要你陪我我才能去呢!”

我顿时有一口气噎在胸口的感觉,娘亲啊,为何受伤的总是我啊,你不知道我对暖玉那楚楚动人的小眼神儿最没有防御力了吗?艰难地抬起手按在暖玉的小手上,我一往情深地唤道:“暖玉碍…”

暖玉眼睛亮晶晶无限期盼天真无邪地望着我。

“……那我们走吧。”我很没有骨气地接了下去。

千峰竞秀设在试剑峰。试剑峰由于事务繁多,一向没有长老愿意接下,直到一位飞升祖师留下了他的元婴期傀儡剑魂。由于傀儡永远也不会累也不必常年修炼,自有大把的时间投入其中,后来所以也再没有改换过峰主。

剑魂一向只忠于掌门仙峰,而且做事死板一丝不苟任何人无法插手试剑峰,所以说实际上掌门直接掌控的是两座山峰。试剑峰毗邻掌门仙峰,每一届的千峰竞秀、内门论剑、仙术大比等都是在试剑峰进行,此外门内所有剑法都由试剑峰掌管,也正因如此,这个峰主之位就显得格外难挑,为避免传承外泄之纠纷,让做事死板却公正的剑魂担当也实属无奈之举。

千峰竞秀在一百二十个试剑台上进行,参加的千余人淘汰到六十四人,所有挑选的弟子分入各峰,各峰也允许再挑选一名荫庇的后嗣。对于近百座山峰来说,这六十四人看似很少,可是三年一届的大选,也委实选了不少弟子,哪里有那么多长老有空教导弟子?所以其实那六十四人即使能力到了,也往往因为出身、年龄、资质等各种原因而不被选中,只能做一个内门弟子,以后即使实力再高强,也难以进入权力核心。

即使是看似公正的大比,也难免有其阴暗面,这是任何一个门派都无法避免的。所以李管事对征舒师兄的威胁其实正是各外门弟子最为担忧的,这样他还能够坚持正义,确实是个正人君子。

“嘻嘻,姐姐,快来埃”

暖玉一身火红的罗裙,在我前面奔跑的时候飘飘若仙,我艰难地迈着抽疼的腿,颇有八十腿软之感。周围人群更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我寻思不能再和暖玉分开,否则她出了什么事情,我也难免失职之嫌,只好全力追上她,把这过分欢实的小丫头攥在手心。

“姐姐,你别总是拉着我呀,热的慌。”暖玉娇娇软软地在我耳边撒娇,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我坚定地捏了捏她的手,这种借口什么的太假了,修士只要有炼气初期就可以忍受酷暑了,更何况就算人多,仙门也是一年四季气候温润如春的。就算是看美人,暖玉你也不能吃独食吧,而且这回挑的是我们玉鉴峰的弟子,必须审查!

“姐姐……”暖玉继续撒娇。

“要不我们一起去,要不我们一起回玉鉴峰,左右是不能让你再遇见那等禽兽了!”我斩钉截铁地说。

“这是内门,岂有人敢对我们这般无礼?姐姐你尽管放宽心好了,姐姐……”

“姐姐,看灰机!”暖玉伸手一指,我下意识神识探去,结果一时大意叫这小丫头挣脱了桎梏,她立马趁机逃进无穷无尽的人海中消失不见。

我想去找她,可是茫茫人海,乱七八糟的气息委实太干扰我的探查了。加上试剑峰陡然涌入大量人群,甭提那外门参选的弟子,就是外门内门围观的,参选弟子的亲友团,那也是浩浩汤汤的海量人口埃推推搡搡的人群完全是推着我在前行,我们本来就比那些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广大群众矮上一大截,没有被踩踏完全是运气好,更不要说去找跟我一样矮小的暖玉了。

我一时有些茫然,只好以龟速逃到空旷处给爹爹娘亲发了条传音符说明情况,然后查阅玉简牍开始寻找前几日找好的几个人眩暖玉找的不愧都是美人,其热门程度直逼前十,我遥遥探视着那如同一群黑压压的蚂蚁攒动般的人头,很是心悸。只好信步找了个人声稀落的方向,慢腾腾地挪了过去。

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离辰时也只有两刻了,大比第一场大概快开始了。我踱到某个冷清台子前,仲裁已经到了台上主持比试。忽然感到有什么人的注视,我本能地用神识一扫,但见台上顿时刀光剑影凌厉无比,人影翻飞令人眼花缭乱。另外一个外门弟子连剑也没来得及出连一个仙术也没来得及用就惊呆当场,实在是估不到啊,外门居然有此高手。待到尘埃落定,他脖颈上横着一把剑,只差一丝就可以血溅五步,直奔无定河而去,估计那内心受到的惊吓不亚于目睹一场海啸迎面扑来。

我深深地惊悚了,人才埃

执剑的外门弟子是个气息冷酷霸道的少年,一身深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姿颀长矫健,如他的剑气一般桀骜锋利。我隐约感到这少年在看我,心下不由一颤,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即使看不见这少年的容色,我也明明白白地感到周围的气息一下子压抑萧瑟起来。

拣尽寒枝不肯栖,飘渺孤鸿影。神识范围中那道纯黑色的身影给我的感觉就是偶然拾得的凡间词句中那只哀鸣的孤鸿,甚至当他那隐隐带着灼热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我能感受到一个孤寂了太久的人内心急切的渴求,如孤雁儿深秋的悲鸣,直入我心间。我想起那轻寒小陌,想起那熟悉的幽深院落,想起那空荡的画楼,想起那梧桐树上半开的门扉……可是我亦从未目睹过光明,又怎么能对另外一个人发光发热。爹爹娘亲从小到大教的我最多的便是独善其身,兼济天下是至圣也无法达到的境地,我只是一个孩子,又能做些什么,又如何去化解别人的幽怨。

“丁卯擂台,三十四号郁孤然胜。”仲裁在台上高呼。

“郁孤然?”我含着这几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不知为何见到他本人后,这个名字竟然难以唤出口,似乎是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名字里挟带着的是丝丝的孤寂幽愁,即使在心中默念也会让人一阵难过。

而我是不愿直面这样的孤寂的,那会让我无可避免地发现,父母试图对我教导的一切保全自己保全玉鉴峰平安一世安安稳稳中庸无为冷酷自私的言论都让自己抛到脑后。我是如此的不自量力,如此的软弱愚蠢,就像爹爹常常对我叹息的一样——仁弱。我虽然目盲,但是我的心还不瞎,是的,我做不到我内心所期望的那样,我不能,我不敢。我现在只想好好守着这尘世间简简单单的美好,平平淡淡的幸福,我在等着践行一个平凡的按部就班的人生,而不是等着被人用孤寂的视线缠绕,一同坠落黑暗。

于是我逃了,仓皇地跌跌撞撞地逃了。就把那双孤寂的眼留在了身后,仿佛从未相见。但是我隐约忧心着,这恐怕不是我们最后一次相遇。

第八章 避少年

“三十四号郁孤然,你可以下去了。”仲裁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周围喧闹的人群还在为这令人惊艳的黑衣少年与他傲人的战绩而惊惧赞叹不已,而那少年却仿若未闻一般,目光深幽地追着那个跌跌撞撞跑开的女孩儿,最后,还是没有亲身去追她。

只要你不是对我无动于衷,我愿意用我全部的机会,等待在你身边,陪你走过长大的每一个春夏秋冬,我愿意用我最大的耐心,等待某个陌上花开的时节,我愿意在你情窦尚未初开的那个年岁,就开始静静等待着。从远远看着你,到就近守着你,最后甚至希望把骨血相融合,相互嵌入。我的野心在一天天增长,你又怎么能步步退缩?我慌慌张张地往试剑峰空旷些的地方跑,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一处僻静处,愈走愈深,颇有几分鸟鸣山更幽的意味,于是心也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回过神来,又不免有些恼了自己,身为玉鉴峰严氏的长女,今天的举止委实大失我平常大气沉稳持重的形象,我不应该是一个眼刀剜回去,针锋相对毫不相让么?话说回来,那郁孤然师兄也实在是不大礼貌,岂有头一次见面就死死盯住一位美丽的淑女用眼刀子剜来剜去的道理?想来我虽然天生丽质难自弃,也犯不着如此大送秋波。一个个原因盘点开来,怎么看都是那郁小师兄的错,我一合掌下了定论,坚定地点了点头。

等等,我这是到了哪里来着?我环顾四周,只见四处垂蔓枯藤,幽邃沉静,那真真是深林人不知了。呆滞了片刻,不由有些忧伤,在玉鉴峰上关久了的结果就是这样,认路能力至今是零碍…再一次怨恨自己没有飞行灵器。只好随便在试剑峰上乱转悠,希望能从天而降一位仁兄把我领出去。结果还真的发现前面那棵参天古木上有个人。

也许是人吧。

我直到靠近了才惊悚地发现他居然没有呼吸心跳,老爹挥舞着竹枝逼我背下来的《仙门千峰峰主录》立刻提醒我,这是试剑峰峰主剑魂大人,忙不迭很狗腿地行了一礼,抬头大声说:“玉鉴峰弟子严凉玉见过剑魂大人,大人安好。”

剑魂大人保持冷艳高贵的仗剑遥望三万里高空的状态沉默不语,风吹衣袂飘摇举,加上他一身藏青色深衣,很像是我欲乘风归去,直奔琼楼玉宇。大概因为不是人,我倒是很清楚地用神识扫清了他的容貌,那真的是眉如峰峦聚,目似秋水长,委实养眼的很,终于明白了暖玉对于美人的执着。我琢磨着多看美人有利于身体健康,也许眼睛“嗖”地就治好了也不一定啊巴扎黑。于是保持仰望状态,静静地抬着头表示尊重。

“你说,飞升去了天界的人还能回来吗?”

我还以为剑魂大人是不打算讲话了,虽然我眼睛看不见,但是真的被风吹得很酸埃听大人这口吻就是为情所困,我正犹豫着是不是赶紧撤长辈的内幕消息不能听否则可能会被你知道的太多了掉,结果就听自己身体反应快过脑子,十分欠抽地回答道:“敢问大人可有回来的么?”

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此话一出,我就忍不住想狠狠抽自己一顿以示悔过。

剑魂大人不为所动,按着剑 柄轻轻叹息了一声:“是埃”

“《神仙记》载,凡人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采药,遇二仙女,留住半年,思归甚苦。既归,则乡邑零落,经已十世。”我连忙补救,“想来那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倘若那下凡的手续繁琐些,几百年下不来也是常有的吧……”

剑魂大人目光中带了一丝漠然,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他又何必下凡呢。”

我又是一阵阵寒毛直竖,是他呢还是她呢还是她呢?剑魂大人,我真的是不想幼年夭折英年早逝埃我弱弱补充:“大人,成仙也不见得就是要斩断尘缘的,那龙宫中的龙王龙女不都是自由婚配的么?”

“不一样。”剑魂大人轻笑一声,然而笑只是笑罢了,那眉宇间的落寞,愈是拂了一身还满,“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

我没有再作声,似乎冥冥中有什么在提醒着我,什么也不必说,什么也不必管。世间安得两全法,当事者自不必说,我们这些小辈儿女,纵使是早熟,又怎么能理解那孤独的几百年光阴轮转,物是人非。

剑魂大人扬手放出一只引路符鹤,我安静地施了一礼,随之离去。

良久,剑魂才改变了姿势,转过头冷漠地看着某个方向:“你来了。”

“世人都道剑魂公正不阿,可谁也料想不到在这最让人放心的试剑峰,你居然会给我这个妖魔频频开后门。”那阴影处一个身影淡淡地讥讽道。

“忠于谁不忠于谁,不是一滴心头血就可以决定的。这世上,又有几个人当我是魂魄俱全有血有肉的人呢。除了他,这仙门对我毫无意义。我只是想为自己争一争罢了。”剑魂俊美的容颜如雕塑般冷硬,反而讽刺道,“况且论及愚妄,我又怎么能及得上你?”

“我愚妄,你就不是吗?明白地说,他是决计不会回返凡间的。”那人轻描淡写,却是说着最重最戳中人心的话。

剑魂目光一寒,手上的飞剑剑芒一闪,“叮”的一声响,重重打在阴影处,那人却是好整以暇地一指挑开,飞剑顿时被打飞出去,连连劈开好几棵几人环抱粗的古木才堪堪停祝

“真是好大火气……”话声未落,那人影已经不知道何时消失了。

剑魂信手召回飞剑,取出一块方帕在光滑若水的剑身上带了点怜惜地拭过,许久,才黯然叹息:“秋水,或者当年我从未从你剑胎中化形而出,也许现在便是在天界了吧。可是……我只是想做人罢了……”

一片残叶无声坠落。

小符鹤飘飘悠悠地在前面飞,灵气细弱,在神识中是微微的幽亮。我在林木之间飞快地穿行,灵气清凉,在足尖流动。眼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声近了,我忽然生生止住了脚步,蹑手蹑脚地收回了小符鹤,收敛气息战战兢兢地躲到了树后。

果然今天出门前没有看黄历乃是大误啊!我颇有垂首顿足的欲望,若是看了,一定会发现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诸事不宜。我偷偷侧首听那不远处的一男一女的声音,脑中瞬间出现无数个关键词,狗男女、告白、女追男隔层纱、坏人姻缘遭雷劈……不知道暖玉看到这一幕是否会有长恨妾生迟不能掺一脚之感,但我的确是感到熊熊燃烧的奸情和八卦之火了,看在我年幼,师兄师姐可否手下留情,不要灭口?“郁师兄,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双修道侣了?”好彪悍的师姐。

“许师姐何出此言?”

“你看我怎么样?”师姐果真是单刀直入。

“明白点讲,我爹爹是花境峰峰主七情仙子座下大弟子。现下我倾心于你,如果你今日许下诺言,此次你我进入内门乃是板上钉钉的。不知郁师兄意下如何?”那位师姐又继续道,不知道哪位师兄这样有福气,竟能摊上这等白富美。

爹爹娘亲只得了我与暖玉两个闺女,将来少不了招婿入赘,难道我们将来也得这般囧囧有神地向人求婚?不过看爹爹娘亲的架势,童养婿才更符合他两人的心意,难道这邪恶的挑选师兄行动居然另有目的?我轻轻抽着气,感觉自己的小腿又疼了起来。要不要提醒暖玉呢?不过她素来热爱美人,这种事儿当是甘之如饴吧。

“师姐美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大比决战在即,我们还是专注些好。”

“郁师兄这是敷衍于我吗?说实话,我许娇儿也不是个轻率的,喜欢就是喜欢。今日你拒绝了我,怎么也要有个理由。”许师姐这话真是掷地有声,字字珠玑,好个性情中人。我是不是应该拿条竹简记下来以备后用?“其实,师姐,我早已心有所属……”

我的耳朵动了动,那突然放低了的音量是肿么回事,师兄不要羞涩好不好。

“郁孤然,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许师姐冷艳高贵地抛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我瞬间僵化,我是听错了吧还是听错了吧外面那个是郁孤然师兄?这次祸闯大发了,不由在心中哀嚎了一阵,缩着手脚静等着师兄赶紧撤退。可是听了半晌也没有发现外边儿的动静,倒是自己的脚丫子都快站麻了。试探着挪了挪脚,便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这位师妹这是在干什么?天色不早了,不如我送师妹一程。”

我猛地一坐,重重地摔倒在地,只感觉屁股瓣儿裂做了好几块,疼得我脸上皱成了个包子。目瞪口呆地瞧师兄,完全感到了他全身洋溢着有人可以欺负了的邪恶气息,吓得我这小胳膊小腿又是一哆嗦。

我听见自己苦巴巴地招呼道:“师兄你好,师兄慢走不送,我自己来。”

第九章 风流子

“师兄你好,师兄慢走不送,我自己来。”我苦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郁师兄和蔼可亲深入大众地弯下腰,摸摸我的头发:“这位小师妹,试剑峰人多,一个人走不安全。”

师兄你这话说的,和你走才不安全吧。还有不用强调那个小字,以我玉鉴峰严氏长女的节操,是绝对不会向你低头的!我淡定地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天真无邪乖宝宝所以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暖玉一向这样卖萌放电,我们是双胞胎,效颦一下应该会有相同效果吧。

“师妹怎么不说话?”郁师兄凑近了,一张脸放大了若干倍,因为我的神识辨认不清楚人的五官,这种情况下很有些无面鬼的恐怖气氛,“嗯?师妹通报个姓名怎么样?”

真是风情万种的一声“嗯”,师兄果然不是池中物,不然怎么能够吸引求婚的娇花许师姐。心虚地咽了口口水,我呵呵呵笑了几声,身手矫健手脚并用地向后连连倒爬了好几步路程。“嘭”地一声闷响,高潮来了,我一下子疼得眼里渗出了泪花花,眨巴眨巴眼睛,眼泪稀里哗啦地就下来了:“师兄,我错了。”

节操碎了一地。

我涕泪横流,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诚一点。眼泪果然是女人对付男人最强有力的武器,郁师兄似乎有点无奈地摸摸我的头发:“好吧……”

“……其实你是玉鉴峰的严凉玉师妹吧。”师兄你以后说话可不可以不要沉吟片刻啊,完全是让人崩溃的转折啊!我早就知道就凭我这双无神的眼睛这么明显的标示完全没有被认错的可能,仙门里何曾有过天生残疾的弟子?没有培养到元婴期,天资再好都比身体健全的人差一丝,当然能不挑就不挑了。即使大家不说,我也心知肚明。

心情不好,于是人也任性起来了。我抿抿嘴,拍拍身上的草站了起来,语气很不好地威胁道:“师兄好眼光,凉玉领教了。哼哼,想来许师姐说的也不错,我好歹也是玉鉴峰的人,师兄你以后不要后悔。”丢下话,我就提起裙子放出符鹤“蹬蹬蹬”地跑了,殊不知身后的郁师兄正笑得异常灿烂。

“凉玉那孩子很是记仇。”

“剑魂?”郁孤然止住了笑,皱起眉头,“那个人又来了?”

“那个人一向如此。”剑魂从树上御剑飞落,悬在半空之中,神情隐隐带了一丝厌倦。

“那种不负责任的家伙……他不会是为了提醒我时间不多了这种事吧。”郁孤然的俊脸一寒,迅速凝了起来。

“你似乎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剑魂似是有些迷惘,“和那人全然不同。”

“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若不是他……”郁孤然双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最后渐渐露出了一丝冷笑。

“总之我和凉玉的事不用他来管就是了。”郁孤然垂了星眸,足尖一发力,飞快地离开了这片林子。

我再一次看见暖玉的时候,她正在广大父老乡亲师叔师伯师兄一大群美人之间笑得春光灿烂,周围气息正如春雪初融般可亲可爱。我历经千辛万苦杀进那浩浩汤汤的大批人马之中,狼狈地揪住了暖玉的爪子:“暖玉,你叫我好找。”

“啊呀,姐姐……”暖玉心虚地放低了声音。

我正想说点什么义正辞严地教训一下她居然弃我而一个人去看美人的恶劣行为,就听见父老乡亲们热情地涌了出来。

“这就是玉鉴峰的双胞胎吗?好可爱。”

“听说是玉鉴峰的长老元婴期生下的,元婴期子嗣那么艰难,真难得埃”

“这两姐妹从小就一个赛一个的聪明呢。”

“都是天才,一个天灵根一个双灵根……”

……这真真是妖风四起,日月无光。

我“嗯嗯啊氨扯着难看的微笑,脸都快笑僵了。可是暖玉还是一副很悠哉如沐春风的样子,真搞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喜欢被围绕在人群中央,是我的内心太阴暗了?甩甩头抛开其他无用的想法,我一脸毅然决然地对周围蜂拥而上的人群说道:“诸位抱歉,家父家母急召。”说着就拉着暖玉一头扎进人群之中,恨不得扛起暖玉撒腿就跑。待到杀出重围,几乎要了我半条小命。

暖玉衣冠不整气喘吁吁地叉着腰,全然没有了甜美小淑女的气质,声音都有些哑了,撅着小嘴抱怨说:“姐姐,你干嘛跑出来嘛。”

我终于得以发挥长姐风范,一边叉着腰,一边很有气势地教育道:“你想在那里呆多久?如果爹爹娘亲见我们回去太晚,一定要训斥的,而且你看大比这几日,你练剑练了多少?”

“娘亲才不会训斥我呢……姐姐,一两天不练剑也没什么,我们还小呢……”

我听着暖玉的温言软语,内牛满面,妹妹啊,你不知道这是因为爹爹娘亲都往我身上招呼了吗?想到自己那红印子还没有消完的小萝卜腿,又是一阵让人磨牙的隐约抽疼,提醒着我之前大意失荆州的悲惨下常一阵悲愤涌上来,我絮絮叨叨地念道:“暖玉啊,你要为自己将来想想,这浪费了多少时间,你今天才看了几个候选师兄埃我们玉鉴峰本来人就少,要是再不好好挑的话,都要被道先峰比下去了。娘亲和绾仙子那里又要刀光剑影的,我们很危险啊巴拉巴拉。”

“姐姐你好啰嗦蔼—”暖玉双手捂住了耳朵,声音拖得长长的,“等我们继承玉鉴峰还要好久呢,爹爹娘亲也都才四百多岁,你还不一定有爹爹娘亲活得久呢。”

我尴尬地住了嘴,再一次涌现了难道其实我是个八十老太的感觉。

“姐姐,你知道不?话唠是病,得治啊!”暖玉紧握住我的爪子,神情严肃又专业。

“是吗?”我呐呐道,顺利被暖玉岔开了话题。其实话唠不话唠这个问题,应该算是人的本性吧,难道这个现在就要被妹妹嫌弃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真的很不靠谱……不过在我小腿还没有痊愈的危险期顶风作案的话,爹爹娘亲的暴怒上限简直会翻倍再翻倍地疯狂上升埃想到这里,我不由很没有出息地哆嗦了一下,预感到了我黯淡无光的前途。

等回到玉鉴峰,不出意外地看见了爹爹正斜倚在院子里那棵郁郁葱葱的金光菩提树下,白衣泼墨画衫、贵妃软榻外加孔雀羽扇,真是文雅又矜贵的一套装备。我和暖玉齐声喊了声爹爹,不同的是,暖玉是中气十足,而我是战战兢兢。

爹爹若有似无地低低“嗯”了一声,那姿态很是高深。

“爹爹,不知娘亲去了哪里?”暖玉欢快地问道。

爹爹的目光直直投过来,缓缓道:“你们娘亲去掌门仙峰了……”

我虎躯一震,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你们放心,这只是你们娘亲自己的趣味。像她那样的,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爹爹悠然地摇摇羽扇,那只白皙修长又有力的手拿着白玉扇柄,在金光菩提树的投影之下,委实是美得我惊心动魄,也惊得我心肝儿直颤。爹爹,其实你想说的是娘亲的恶趣味吧……暖玉却全然不知的样子,叫我默默在心中揩了一把汗水,这事儿到底是我们姐妹惹出来的,暖玉能够依旧这么天真无邪地长大,这也委实是一门本事埃

“爹爹是在这里等我们吗?”我挣扎着岔开话题。

但是我似乎并没有暖玉那本事,又或者是爹爹的段数委实太高了些,我这等青涩的小丫头完全不是其对手,所以,我很明显地失败了。

“你们这么本事,何须我来等呢?”爹爹轻笑一声,一个眼刀犀利地向我和暖玉削过来。顿时,风云变色。

我的反应总是比暖玉慢一拍,学说话也是,学走路也是,连下跪认错也是。还没有来得及对世界末日降临了做出反应,就听扑通一声,暖玉手脚麻利地跪了下来,技术熟练地眨巴眨巴眼睛,泪光顿时亮瞎了我狗眼。她楚楚可怜,我僵直挺立。

“爹爹,我们错了。”暖玉双手合掌,灰常真心诚意地说。

我终于知道暖玉为什么说娘亲才不会训斥她了,这么一朵楚楚可怜惹人爱的娇花,就是爹爹,也很难下得了这个狠心动手啊,更何况暖玉后面还有娘亲撑腰……爹爹的眼刀在暖玉脸上转悠了几下无果,很快转换了目标,势单力薄的我。

我两腿一软,接着暖玉,听上去很没有诚意地说:“爹爹,我错了。”

爹爹用羽扇抚了抚我的头发,很有兴味地问:“哦?怎么就做错事了?说来听听。”

我一听,这是爹爹有大把时间要和我们耗的预兆啊,在内心悲鸣一声,我更悲哀地发现,本来泪腺就不发达的自己在应付郁师兄的时候,好像已经透支了今年那份鳄鱼的眼泪。

“爹爹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么不负责任地不管暖玉的去向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受人欺负我完全没有尽到姐姐的责任今天也没有做好结果这么晚才回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口齿流利一个字都不带磕巴地跪在爹爹的贵妃软榻旁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检讨我这天理不容的罪过,发誓痛改前非。简直感觉这辈子口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好过。

然而爹爹却是仍旧风雨不动安如山,似笑非笑地接了下去:“然后呢?”

第十章 满院香

“然后呢?”爹爹顿时把我的万语千言全部噎祝

然后,我默默伸出了爪子,自觉地摊平。

“爹不是待你们严苛,只是这事情你们做的欠妥当,这一次你们占了点理,下一次呢?”爹爹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点拨道,“你们就算是做,也要立于不败之地。”

那一句神展开瞬间给我来了个醍醐灌顶。暖玉在我身后的目光“嗖”地就亮了起来,兴奋度“蹭蹭蹭”往上蹿了好几番,爹爹这是在叫我们干坏事吧还是干坏事吧坏事吧……我果断地把爪子一翻,按在了爹爹手上,一脸革命意志很坚定地说:“凉玉明白了。”

爹爹却没有对我的话评论什么,只是悠然地摇着羽扇,微微闭上了眼。金光菩提树迎着清风簌簌地摇落了一地散碎的光与影,爹爹的青色衣摆随风在空中划过凌乱的轨迹。爹爹不再动弹,像是入定了。

我和暖玉默契地轻手轻脚同时退下。

金光菩提树,是很温柔的一种树木。就是在我们坐在金光菩提树的时候,它已经默默地为我们释放出了满园清香,那种香气是具有安魂效果的,清心丹的一味主料便是菩提树叶。那些不安的、焦虑的、令人惶恐的情绪,都会消失不见。从玉鉴峰的前辈们自天外天取回并栽下这小小的一棵树苗,需要千年才长成这样高大让人依靠的树木,是啊,需要千年时间。

已经出去游历的长老们、爹爹、娘亲,都看着它一点点成为玉鉴峰的标志,这样的记忆已经久远到无法用代代相传来承担。也许是明天,也许又是某一天,它忽然就会成熟,在每一片叶尖放出它积攒千年的灵气,化作金光照耀周围的生灵。它投射的金光能令修士心境迅速得到稳固提升,修为也会随之而增长,于是金光菩提树得到相应的福缘,可以孕育出一个木灵直升天界。因为这个木灵是几乎算不上在人世间走过,完全新生的,没有羁绊的,所以并不会引来天劫,和天界孕育的木石之灵几乎没有差别。

我在院门口深深地嗅了嗅这沁人香味,低声问暖玉:“暖玉,你知道爹爹的菩提树吗?”

“姐姐你说什么?”暖玉疑惑不解。

“也没什么,”我尽量轻点儿回过她,“每三年的千峰竞秀很快就会比完了碍…”

“姐姐?那我走了。”暖玉摇了摇头,表示不太明白,然后顾自走了。

我站在她身后送着,心头不禁划过一丝怅惘。要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千峰竞秀要准备起来妥妥儿得有一个多月,然而比起来也不过是七天时间,所谓是修真无日月,其实一眨眼就过去了。

娘亲去掌门仙峰转悠了几天,也不知道和绾仙子刀枪棍棒来回了几个回合,瞧娘亲这两日春风得意,眼见就要忽略了就快维持不住淡定的爹爹这状况,暖玉下山怒斩命根这事是解决得甚好,指不定掌门为了削弱道先峰实力,均衡门内千峰,还要给娘亲多些便宜占。

是以在千峰竞秀结束的次日,爹爹娘亲就大手一挥,拎上我和暖玉两个小丫头一道上了掌门仙峰。凭着暖玉那张讨喜的笑脸儿,就是在旁边充当背景的我也得了各峰的长辈们不少好处,小储物袋都装满了。唯一可惜的就是各峰的长辈闭关的闭关,游历的游历,就是有空的也不一定有心思收徒,也就少了一大半收成。

今年新来的内门弟子们恐怕没有什么好前途了。要不就是屈就一下后面的金丹修士,金丹修士虽然多些,可是能探求大道的大多在死命修炼,只有剩下那些资质有限眼瞅着没希望元婴的愿意收徒,即使被收了,那将来恐怕也是成就有限。最难混的就是没有拜师的内门弟子子,除了那份吃不饱的供奉……师兄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我盘点了一番,再一次庆幸自己是生在了这个标准的富二代家庭。

跨过掌门仙峰大门后那道琉璃水晶桥后,趴着的就是掌门仙峰的看门神兽……额,镇山神兽,混沌。

那混沌说起来是镇山神兽,可大家心里都知道这其实是只妥妥儿的凶兽,就是各种修仙笔记里记载的那种不辨善恶,喜欢看着天空傻笑的凶兽。

只是它是开山祖师曲戌子的宠物(没错,就是宠物!),所以这称谓问题就成为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而且这只混沌长得长毛短腿肥嘟嘟的,没有七窍,常常让人分不清楚哪端是头哪端是屁股。更兼它一向性格温驯,热爱睡觉,反应迟钝,甚是萌呆。就算说是凶兽,看上去也委实没有什么威胁力,实在是我们仙门之中广大熊孩子不懂事的时候最喜欢欺凌逗玩的对象了。就是我,咳咳咳,我也非常中意这只混沌带自净功能的长毛。所以完全可以理解,祖师为什么会把这只混沌作为宠物。

混沌伏在地上差不多和我们下巴一样高,它睡的很香,据娘亲说都快几十年没醒过了,如果不是它还是和平时一样暖洋洋软绵绵的,一定会让人以为它已经追随开山祖师而去了。

暖玉在瞧见混沌的时候,眼睛里瞬间划过一丝狼妖般的绿光,勾起一抹隐秘的邪笑,偷偷薅了混沌好几根毛。忘了提,就是早慧天才儿童暖玉,也十分热爱混沌的毛,她从小就下决心要攒出一个混沌毛内芯的抱枕。就算她现在也还小,实际上,她搜刮的毛早就不止一个抱枕了。这些熊孩子,可怜的混沌……娘亲不动声色地把不老实的暖玉拉了回来。暖玉嘻嘻一笑,吐了吐舌头,把小手往自己的手往身后一藏,姿态很是娇俏。

再御剑飞过两道门,便是内门弟子入门的仪式举行之地。

仙门大殿便是节庆祭祀之地,即使仙门一向不尚奢侈,这千百年积淀下来,内门弟子入门也很有些套路要走。什么沐寓换内门弟子服饰、点魂灯、见各峰峰主、拜师礼、入名帖……所以我们到时,掌门还清闲得很。

掌门仙君燕面的传奇,诸峰都是知道的。这点传奇不在于那些高或不高的修为,而在于掌门的出身。

掌门的出身极其贫寒且命硬,克爹克娘克兄弟姐妹,当时人称是孤星绝煞命格,所以从小就被扔了,三岁被一个给人看相算命的糟老头子给收养了。可是谁也想不到,这个糟老头子居然是掌门仙峰的上上任主人决明仙君。所幸,决明仙君似乎更是命硬,不但没有被克,还一鼓作气扔下收下没百年的小弟子,在百年内飞升了……掌门仙君顶着尴尬的身份奋斗至今,终于接下了掌门之位。

据说当初决明仙君看相很有一套,所以找掌门仙君看相的也着实不少,就是娘亲也很信这一套。只是看掌门那身严谨的穿戴,要是往算命先生身上联想,委实是有些逗。

爹爹娘亲各自拉着一个给掌门仙君见了礼,只听掌门仙君沉吟半刻,道:“目盲的孩子便是玉鉴峰的大女儿?”

“晚辈凉玉见过掌门仙君。”我恭敬地上前。

“凉玉此子很沉稳,就是尚且不够大气,在同龄中是极好的了。”掌门仙君微微一伸手,取出了什么,“这里有一张古琴,拿回去修身养性甚好。”

我向前平摊了手,只听那张琴嗡嗡一响,平平地飞来。手上一沉,温润的木质手感传来,抚来却是没有一根琴弦。我愣了愣,只听掌门道:“这据传是仙人取大荒古木所制的琴,自我师傅飞升之前传下,年岁已久,便没弦留下。这里有一门音波功,自可以弹奏此琴。”

这竟是决明仙君的遗物,我心里哆嗦了一下,险些把琴给砸了。

“掌门,这似有不妥。”爹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平静道。

“不妨,我师父心头所爱只有他留在凡间的算命摊子,这张琴只是当初拿来给我练手的,用个小法术把它变小些。只当是孩儿的玩物吧,又不是什么顶级法宝。”掌门仙君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我捧着琴小心翼翼地退下,喜欢之极,只感觉似曾相识得很,可惜我还没学过琴,否则高兴起来可以上手来弹上一弹。

暖玉眨巴眨巴眼睛,目光闪烁,意味不明地瞄了一眼这琴,软软地见礼道:“小女暖玉见过掌门仙君。”

掌门仙君仔细地打量暖玉,未语先笑,指着暖玉问道:“这就是玉鉴峰的小天才么?”

“谢掌门仙君夸奖。”暖玉迅速接道,笑容很是纯真可爱。

“果然同绝壁仙子你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点也不吃亏。”掌门一边笑一边对娘亲感叹,翻手变出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绫,“这是上品灵器霞光绫,就给你了。”

“掌门以为这孩子如何?”娘亲眉开眼笑。

掌门双手交叠置于前,却没有多评论:“既然是天才,我也不必说了。”

第十一章 最多宜

“掌门尽管说就是,这丫头惯来皮厚,一两句话岂有听不得的?”娘亲笑道。

“凡间伤仲永的事确实让人警醒,我就不说些锦上添花的话了。”掌门仙君在首座上一脸高深。

暖玉仍旧是笑盈盈的,然而笑只是笑,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悄悄地用法术把古琴变小单手抱住,小心地腾出一只手来拉住暖玉。暖玉的指尖冰凉,这是是常年服用辟谷丹修炼才会有的温度。那种冰凉而微微柔软的手感,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修仙者们,他们确确实实是在逆天而行,也注定会因此失去一些东西,比如尘世的温度。

暖玉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抽了回去,很自然地行了一礼:“掌门仙君之言,暖玉一定铭记在心。”

“掌门高见。”爹爹柔和地一笑而过,眼底却带上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侧耳听听人声也近了,掌门略一挥袖,就以袖间微风将殿门拂开。

门外陆陆续续赶来的峰主们多还慢悠悠地手挽手边飞边聊天,一派惬意样子,但估计若是他们真想收徒,那对话多半也不见得会有多么友好。见殿门打开,便纷纷缩地成寸,三两步就到了大殿中。

然后,退到爹爹娘亲身后的我和暖玉就听见道先峰绾仙子那独有的铃铛声。未闻其声先闻其铃是她素来的风格,只是我好奇她平时不想让铃铛作声该怎么办捏?绾仙子进来就直奔娘亲这里,鹅黄道衫随风飘摇,铃铛与缎带也随之微微飘起。但听她亲热地攥住了娘亲的手一阵嘘寒问暖:“呦,绝璧仙子,好久不见,近来真是越发出众了,这两个小闺女也出落得极好,真是讨喜。这就是大的吗?”说着又顺手掐了掐我的脸。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估计脸蛋又红了。

娘亲为我挡住了绾仙子的狼爪,熟稔地接上了话,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如果不是早知道她们两个从入门开始就是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从来没有停过,一定会以为这两人是亲姐妹。

“不是我说啊,绝璧仙子,你可是真疼孩子。可见这天下父母心的,都不容易埃”绾仙子娇笑着,铃儿叮当作响,清脆动人。

我太阳穴突突一跳,这不,上大戏了。

“这可不是,前几日暖玉还和我使小性子,偷偷在大比之前下山,结果呢,哭着跑回来自把自个儿关房里哭了半宿儿,可叫人不省心。”

“是啊,前日我座下一个弟子也是郁郁寡欢。问他,竟说他一个儿子,虽然不成器一直在外门,也是安安稳稳老老实实的,可是近日竟然不知让谁重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金丹期子嗣也不容易,看他那样子,真是让人心酸的很。”绾仙子面有愁色道。

金丹期子嗣不容易,元婴期就容易吗?那姓金的也叫安安稳稳老老实实?绾仙子这话说的。若是说那姓金的欺负了暖玉,暖玉年纪再小也是名声有损,更何况姓金的命根不保这事儿听上去也委实彪悍。绾仙子这是笃定了娘亲不敢明说,可真真是欺人太甚。

我暗中磨磨牙。

娘亲技术熟练地挽起绾仙子的手:“这是怎么的,都是同门,不如说出来大家伙儿听听。”

“我那弟子金英武,你也是知道的,为我管着长老殿,虽说是记名弟子,人是极为勤勉的,他只有三个儿子,这小儿子金诚就是不出息,那也是心头肉埃”

娘亲一只手按在绾仙子手上,关切地问:“是哪里伤了?严陵江炼丹如何,你是知道的,不如取些伤药与他,这身体要紧埃”

绾仙子身体顿时一僵。

她可料不到娘亲能胆大到这一步,若说命根被切这事儿,毕竟也是丢脸。现在是谁吃亏,单看是哪个脸皮厚罢了,这绾仙子素来要面子,这可真真是要吃亏了。更何况娘亲还提上了爹爹,真是刀刀往绾仙子心上戳。

绾仙子强笑着:“哪里哪里,只是些许内伤,我道先峰也不是出不起这丹药。绝璧仙子多虑了。”

“那若是有什么短了的,可一定要同我说,同门之间客气什么呢。”娘亲和颜悦色地拉着绾仙子,“你看我们玉鉴峰就是人少,两个丫头竟是没个玩伴,这次我正想选几个弟子。弟子多了愁,弟子少了烦,可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一起好好挑挑?”

绾仙子面上一点儿不露,轻笑着应下了:“那可好。”

说话间,一群身着蓝白色内门弟子服色的弟子涌了进来,其中征舒师兄和郁孤然师兄赫然在列。我觉得自己的脸现在一定皱得跟包子似的。

暖玉目光亮了亮。征舒师兄穿的这身果然衬他的气质,温雅若谪仙自不必说,关键是青春年少正好是童养夫养成的最佳年龄埃郁孤然师兄去了一身玄衣,则是气质沉静优雅,好一副人模狗样,难怪娇花许师姐倾心,谁晓得他骨子里是那等欺凌幼小的无赖。看他瞄着我这儿算不上友善的目光就知道,只怕爹爹娘亲也要受他蒙蔽,那我日后恐怕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我不禁心有戚戚,把脸蛋往古琴后面藏了藏。但不知为什么,他好像更开心了。

娘亲与诸位峰主在殿上听过了掌门念过那千年不变的入门誓词,便到了三年一度抢徒弟的时候。

娘亲目光在底下那一溜儿美少年和美青年之中转悠了一圈,率先道:“掌门,诸位仙君,我玉鉴峰弟子素来是少,不知可否让我们先来选过?”

掌门从善如流。

我不由恍然,感情暖玉那事儿是这样解决的,娘亲果然从不吃亏。

诸位峰主想想玉鉴峰的弟子确实少得可怜,也只是隐隐有些不虞,不再多想。

娘亲眉开眼笑,扬手一举,仙袂飞舞。掌门手边的名册应声而起,被吸到了娘亲手中。娘亲与爹爹对视一眼,展卷念道:“郁孤然、征舒、齐缨上前。”

三人立刻出列:“是。”然后依次站到了爹爹娘亲身后。

然后娘亲一合名册,手一摊,名册便晃晃悠悠地飞回了掌门手边。

各峰峰主都有点磨牙,这玉鉴峰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收弟子就一直空着,一收弟子那就是一把一把的,这三人最差的也是双灵根,而且年纪都在十六七岁,能入得内门,都是这拨儿弟子中的精英了。将来就是放养,金丹也不在话下,加上这玉鉴峰有个炼丹大师,这得至少添了一个未来的元婴仙君埃再想想玉鉴峰那个天才之名的大弟子“绝尘”奚负羁,想想那个据说是妖孽资质破格收下的二弟子文渊,想想那早慧儿童的小女儿暖玉,似乎只有那个目盲的大女儿凉玉可以安慰一下他们不平的心啊,可是就是那大女儿似乎也颇有才名,自小善于丹药之道,真是天理何在。

可是掌门都显然默许了挑三个弟子这事儿,他们就是咬碎了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待各位峰主挑完了,娘亲便施施然领着一溜儿热腾腾刚刚出炉的弟子和两个如花似玉的小闺女离开了掌门仙峰,留下一拨神态各异的峰主们。

暖玉回了玉鉴峰才有空喘口气,顺便打量打量新鲜的师兄。一瞅郁孤然,倒吸了口凉气:“姐姐哪里找来这么个宝贝,额不,师兄的?”

“什么?”我茫然。

“他长得真好看……”暖玉不无陶醉地喃喃道。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郁小师兄长得怎么样,不过修仙无丑人就是了。至于长得多么妖孽什么的,性格恶劣就全木有意义了,像郁小师兄就是典型。我瘪瘪嘴:“果真好看么?我怎么不觉得?”

“姐姐,你看得到吗?”暖玉一句话又将我噎住,这一刻忽然真真地了解到,暖玉果然是爹爹生的,连噎人的天赋也是与生俱来的有木有……在心里担忧了一下暖玉以后言辞如此犀利真的嫁得出去吗爹爹娘亲果然深谋远虑英明神武这么早就想好了童养夫计划……我无奈地点点头:“那……好吧。”

我们小姐妹一边在这头窃窃私语,诸位师兄已经到了堂下。征舒师兄看见了暖玉同我这嬉笑打闹的样子,一时有点懵然,又有一丝不可思议,身子都快要僵掉了。暖玉冲征舒师兄眨巴眨巴眼睛,又偷偷看了看上首的爹爹娘亲,给他使了个眼色,嘴边尽是得意的笑意。

娘亲微微摇摇头,我连忙拉住暖玉的手捏了捏。

暖玉嘟了嘟嘴,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郁孤然则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头火起,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威胁!师兄麻烦来一点到了人家地盘好怕怕的表情好不好。我气鼓鼓地别过头,只感觉他嘴边笑意似乎更深了一点,这郁小师兄委实恶劣得很。

爹爹不易察觉地皱皱眉头,轻轻地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郑重道:“这拜师礼,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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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刘英回不去的老屋,忘不了的乡愁。你塑造了我的过去,虽然你已被岁月侵蚀成了危房,你已被拆成了废墟,我不会再在你的怀里捡拾阳光,我知道残垣断壁间,你的心是破碎的。我象一粒灰尘,在你的裂痕中穿行。珍藏一片记忆,不为忘却,只为寻觅那个难圆的旧梦!站在老房子大门前,让人感叹时光流逝,岁月无情。历经风雨沧桑,故居已残垣断壁,人去屋空。当年所有的热闹与繁盛,匆匆间俱成往事。有人说,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段时光。但不知那段时光里,是否还有你模糊的背影……老房子,有太多的故事掩藏其中,记忆总会在一个失眠的夜

  • 包容是什么?谈谈对包容的理解

    包容是一种美德,是一种智慧,是一种境界。法国19世纪文学大师雨果曾说:“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胸怀。”这种境界内化于心,可以提升我们的思想品质与道德观念,培养基本道德素养;同时,我们也要把它外化于行,能够做到以彼之长,补己之短。一方面,包容是一种素养。生活既没有完美无缺的事物,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完人。因此,我们要在坎坷中学会生活的哲学,学会包容生活的不易,学会让千万次的忍耐来提升我们的人格。犹如,大海能承受波涛汹涌,也能享受风平浪静;天空既能应对电闪雷鸣,亦

  • 上联“弓长张张弓张弓手张弓射箭箭箭皆中”,居然有人对出了下联

    对联作为中国的国粹,奇联层出不穷,如“上黄昏下黄昏黄昏时候渡黄昏,东文章西文章文章桥上晒文章”就寓意十足,又如出自才子徐文长之手的“朝云朝朝朝朝朝朝朝退;长水长长长长长长长流”,以同音假借的手法,精准描写出海潮的千变万化。也堪称奇联。今天要说的这个对联,出自民间,何人所作已不可考,但精彩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奇联。话说从前有个叫张弓的弓手,他的射术精湛,但就是喜欢吹嘘,逢人就要显摆嘚瑟。有一次,来了很多人,他又逮到了机会,于是当着众多人的面,拉弓射箭,连发10箭,箭箭命中靶心,如果是现在的话,那就是

  • 「走近前黄」漫步老街,邂逅那些慢时光!

    阳光照射短墙,斑驳的纹路撰写着岁月荡涤。一袭暗香扑面,点缀着古韵古香的街巷,漫步坝头老街的慢时光,回味悠长...寻常巷陌,漫步时光初到前黄坝头老街,走进寻常巷陌,你会爱上这里的恬静悠扬,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徜徉在午后漫撒的暖阳中。无论是拾阶而上的斑斑绿意,还是转角处静静摆放的80年代自行车,亦或是小巷深处伸出的屋檐,这里的人、事、物,都在无意间透露着历史的积淀。一座古厝,记录辉煌▲南盛楼,华侨归国建设,至今依旧有人居住其间,守着一整座的旧时光,历尽沧桑。一座古厝记录着一段辉煌,屋檐的琉璃滴水兽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