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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匈奴大帝】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2017/11/12 20:45:20 来源:网络 []

小说名:匈奴大帝

第八卷 处心积虑

伊稚斜非常清楚,留在匈奴王庭,就永远在喇济儿的掌控之下;没有帮助,没有兵权,只会是死路一条。来自95lady.com所以,相比而言,沙场上尚有一线生机。

伊稚斜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为了母亲,为了纳兰抬,为了自己对长生天发下的誓愿!

“你懂什么?!”喇济儿气急败坏的对扎哈儿大声嚷着,“就算是要太子于单出征,也要是去冲锋陷阵。谁听说过有太子去戍边的?”

“反正现在父王需要可靠的人去戍边。这个不好那个不成,要么父王派我去?”扎哈儿嬉皮笑脸、胡搅蛮缠。

喇济儿还要再阻拦,“大单于……”

“好吧,就派伊稚斜去镇守边关!”军臣单于一摆手,制止了喇济儿。

“是,父王!”伊稚斜轻轻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伊稚斜戎装上马,点兵出发。网站http://www.95lady.com/

校军场上,伊稚斜头戴三尾稚鸡将军翎,身披黑色鱼鳞铠甲,外面罩着白狐狸里黑缎面鹤氅,虎皮战裙、鹿皮战靴;两只手腕处的犀牛皮护腕上各镶着四枚银钉;斜背着匈奴特有的紫檀芯、外包银片的宝弓,另外箭囊内装着十二支白羽穿云箭,腰间挎着鳄鱼皮刀鞘的匈奴宝刀。

斜插入鬓的英雄眉略微蹙着,吊梢的丹凤眼流露出一股杀气,微微下垂的嘴角更有说不出的逼人豪气!

军臣单于、喇济儿、扎哈儿、太子于单以及重大臣来为伊稚斜送行。

军臣单于带领着大家进行祭司仪式。

伊稚斜微闭着双目,心中默默道:“感谢昆仑神的庇佑,我伊稚斜终于活着逃离月氏;我伊稚斜一定完成我的誓言--总有一天,我伊稚斜会重返匈奴,拿回属于我伊稚斜的一切!”

人群中,扎哈儿望着伊稚斜,“哥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可是,从伊稚斜的眼睛里,扎哈儿看不到一丝柔情和眷恋。

“哥哥……”望着渐渐远去的匈奴大军,扎哈儿乌黑的眸子渐渐黯然――伊稚斜,你会回来么?

边关的条件实在艰苦。无尽的黄沙、蔓延的戈壁,呼啸的狂风仿佛是死神的召唤;但是,这里对于伊稚斜来说却是天堂。

伊稚斜是这里的主人,没有人可以违抗伊稚斜的意愿。完整版【匈奴大帝】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在这里,昆仑神向伊稚斜打开了幸运之门。

伊稚斜要训练一批骁勇善战、对自己无比忠诚的勇士。匈奴人善骑射,而伊稚斜对弓弩的研究历史,要追溯到在月氏为质的五年里。

在月氏,伊稚斜虽然衣食无忧并且没有遭到圈禁,但是伊稚斜是寂寞的,除了旱拔,就没有能说话的人了。每当寂寞无聊的时候,伊稚斜便在自己的大帐中研究心爱的弓弩。在伊稚斜的努力下,弓箭的射程和威力大大增加,并且伊稚斜竟然研究出一种在射出时可以发出云雀般叫声的弓箭。伊稚斜为其取名为“鸣镝”。来自http://www.95lady.com/

来到边关后,伊稚斜掌握了边关的一切领导权。伊稚斜命令工匠按照他的要求制作鸣镝,但是由于工艺复杂,鸣镝的生产量非常少。因此这种鸣镝只能伊稚斜自己一个人使用。

经过伊稚斜一年的艰苦训练,伊稚斜从自己带来的一万兵士和原有的三万驻军中挑选出二百名名弓马纯熟、骁勇善战的匈奴勇士做自己的卫队,由自己亲自训练、指挥。

这天,伊稚斜带领着这二百名骑兵练习骑射。

二百人排成四排,每排有五十人。伊稚斜起着墨黎蛟来回的巡视着。来自http://www.95lady.com/

“你们都听着,你们是我伊稚斜的亲兵卫队,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我的指挥!我,伊稚斜就是你们唯一的主人!”

墨黎蛟上的伊稚斜还是黑色鱼鳞铠甲,白狐狸里黑缎面的鹤氅,额头上勒着的依旧是母亲哲哲黎为他缝制的银丝绣狼的褐色缎带抹额。唯一改变的是,恶劣的生活条件和仇恨的火焰将他变得更加成熟、凶残、嗜血。

“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匈奴勇士,你的骑射、刀马纯熟。但是,做为我伊稚斜的亲兵卫队,这些是远远不够的!”伊稚斜扬起马鞭,指着这名匈奴勇士,道:“记住,你们要对我伊稚斜忠诚,听从我伊稚斜的命令!忠诚,才是你们存在的唯一理由!听明白了吗?!”

“忠诚!忠诚!”所有的士兵挥舞着手里的弯刀。

“但是,我确信,你们当中不是每个人都明白什么是忠诚,什么才算是听从我伊稚斜的命令!现在,我就告诉你们什么是忠诚!”伊稚斜的眼睛盯着这些精挑细选的匈奴的勇士,心中万分不舍。

“你们看,这只箭叫做鸣镝。当它射出的时候,会发出云雀般的叫声。说明http://www.95lady.com/这叫声,代表的就是我伊稚斜的命令!”伊稚斜从弓囊中抽出一只鸣镝,高高举起。

“从现在开始,我的鸣镝射向什么地方,你们手中的弓箭就射向什么地方。听明白了么?!”

“是。殿下的鸣镝射向什么地方,我们的弓箭就射向什么地方!”匈奴士兵挥舞着手中的弯刀高呼。

“好!第一队,出列!”伊稚斜命令道。

黄沙腾起,第一队的五十名匈奴勇士骑马出列。

这时,天空飞过一只长尾雀。伊稚斜左手持弓,右手搭上一只鸣镝,昂头瞄准那只长尾雀,拉满了弓弦。

“啾――”鸣镝发出云雀般的叫声,刺中了长尾雀的咽喉,瞬时间,兵士们手中的箭也嗖嗖的跟了上来,落地时,云雀变的像只刺猬。

“好!我的勇士们!”伊稚斜脸上并没有一丝喜悦的颜色。

“告诉我,谁没有向这只云雀放箭?”伊稚斜环视着这五十名匈奴勇士,“没有放箭的,给我站出来!”

士兵们相互看了一眼。

“站出来!”伊稚斜大声喝道。

几名士兵站了出来。

“为什么不放箭?你们这是在违抗我的命令!”伊稚斜快要立起来的眼睛,闪着寒光。

“启禀王子殿下,”一个士兵壮着胆子答道,“小小的一只长尾雀,殿下神射,一箭足以毙命,况且那么多的兄弟也跟着放箭,属下以为……”

“以为?!哼,我今天就告诉你‘以为’的下场是什么!”说着,抽出弯刀,“噗――”匈奴兵士的头颅落在戈壁滩的黄沙上,鲜红的血如绚丽的彩虹般从腔内喷出。

“这,就是‘以为’的下场!我再说一次,鸣镝的声音就是我伊稚斜的命令。它飞向哪里,哪里就是你们的目标!”伊稚斜用沾满鲜血的弯刀指着他的匈奴卫队。

说着,“噗噗”几声将剩下的几名匈奴士兵斩首。

戈壁滩上,黄沙漫漫。伊稚斜训练着他的卫队。

正如伊稚斜所料,月氏果然联合大宛、东胡、羌,试图夹击匈奴。

在伊稚斜的带领下,三万匈奴兵击退了大宛、东胡、羌的联军。这次大战充分显露里伊稚斜的军事天赋和带兵的经验,让大宛、东胡和羌牢牢记住了伊稚斜这个名字。

消息传到王庭,军臣单于高兴异常,派人去边关犒军。

击退联军的进攻后,稍作调整,伊稚斜继续夜以继日的训练他的卫队。

一天,伊稚斜正在给卫队的士兵训话,这时,一名报事官骑着快马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喊着:“殿下,殿下!”

说话间,来到伊稚斜的身边,滚按下马,道:“启禀王子殿下,大单于派右大都尉莽古泰前来犒军,现在已经到了我们的营地,请王子殿下速回。”

“嗯,知道了!”伊稚斜一挥手,报事官躬身施礼,上马返回营地。

“士兵们,我们继续训练!”伊稚斜挥着手中的弯刀大喊。

漫漫黄沙,高举的弯刀,如狼嚎般的喊杀声……

晚上,伊稚斜的大帐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右大都尉,请!”伊稚斜端起酒杯。

“王……王子殿下,臣下真的……真的不能喝了!”右大都尉莽古泰已经舌头发硬,两眼乜斜。

“好!来人哪,送右大都尉回大帐。”伊稚斜命令左右侍从道。然后在右大都尉耳边耳语道:“右大都尉赶快回去吧,伊稚斜知道大都尉一路风尘辛苦,定是火气旺盛。伊稚斜给大都尉准备好了两副下火的好药。”

“哦……哦!哈哈哈――”右大都尉顿时明白过来。

“多谢王子殿下。”听了伊稚斜为自己准备好了下火的“好药”,右大都尉好似醒了一半的酒,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莽古泰在边关的日子好生快活,每晚伊稚斜盛宴款待,最重要的是众多美人相伴,夜夜新婚……妙不可言,令莽古泰乐不思蜀。

翌日,日上三竿,莽古泰从大帐中走出。旱拔早在帐外等候多时,看到莽古泰出来,马上上前躬身施礼道:“大都尉!小的奉王子殿下之命,在此伺候大都尉。”

“啊――”莽古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感到浑身乏力。

“昨晚的这俩妞真厉害!给老子折腾的够呛!”莽古泰心里想着,“没想到这戈壁大漠居然有这么多美人儿,个个厉害的紧。他伊稚斜在这里戍边,也总算是不委屈了。”

“大都尉,我们王子殿下有请。”旱拔毕恭毕敬。

“嗯,头前带路。”

早有人通禀了伊稚斜,伊稚斜迎出帐外。

“大都尉,请!”伊稚斜笑着请莽古泰先进大帐。

“殿下请。”莽古泰说着,还是自己先进了大帐。

“明日是大都尉起身回王庭的日子。但是明日是小王巡边的日子,小王不敢有违军令,因此只能怠慢大都尉了。”伊稚斜说道。

“大都尉日日陪伴单于左右,日夜辛苦操劳,小王很是钦佩。因此,备下薄礼,请大都尉笑纳!”说罢,早有人呈上来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一方红色的丝绸。

“噢――”当莽古泰揭开盖布时,也吃了一惊。

原来,托盘内放着的是一方雪豹皮!

雪豹皮乃是兽皮中的极品。雪豹产自天山几千米的悬崖峭壁,那里终年白雪皑皑,人迹罕至。雪豹灵活敏捷,凶狠异常,很难捕捉到。雪豹皮的御寒能力极强,传说,穿着雪豹皮制的衣服,在暴风雪中呆上三天三夜,连冻伤都不会有。因此极其珍贵,就算是军臣单于也只有一、两块,如国宝般收藏着。

莽古泰小心翼翼的捧起这方雪豹皮,仔细鉴赏了半天,两眼放光。说道:“王子殿下,下臣受之有愧啊!”

“哪里!大都尉过谦了。只是,伊稚斜戍边三年多,日夜思念大单于,思念匈奴王庭,希望大都尉能够成全!”

“好说,好说!”莽古泰满口答应,眼睛还是没有从这方雪豹皮上离开。

伊稚斜见莽古泰答应下来。心中大喜,道:“多谢大都尉!”

一挥手,从帐外进来六名女子。莽古泰一看,正是这几天一直陪伴自己左右的美人儿。

“这也是送给大都尉的。”伊稚斜笑眯眯的说。

“啊――”莽古泰睁大了眼睛!“王子殿下,这、这……”

“能伺候大都尉是她们的福气,只是怕大都尉看不上。”伊稚斜一边说一边看着莽古泰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多谢王子殿下!”说着莽古泰竟然单膝跪地――来边关的这些天,莽古泰傲慢无比,这还是莽古泰第一次给伊稚斜行这样的大礼。

伊稚斜双手将莽古泰掺起,心里不禁冷笑:“父王,你有这样的臣下,看来父王真的老了,真的应该让位了。”

第二天清晨,右大都尉莽古泰启程回王庭。

“大都尉,请一定转告父王,儿臣十分挂记父王,恨不得即刻就飞回父王身边!”伊稚斜送莽古泰上马。

“殿下放心!我莽古泰向来说话算话,此事必成!”莽古泰拍着胸脯保证。

“有劳大都尉!”

莽古泰带领着队伍浩浩荡荡返回匈奴王庭。

“殿下,”旱拔说道,“一张雪豹皮、六个女人花去了我们截获东胡、大宛、羌三国联军的辎重。现在我们一点家底也没了!”

“旱拔,我告诉你,要是谁能保证我能回到王庭,就是十张雪豹皮、一百个女人我也愿意!”

“呵呵,”旱拔像是想起了什么,“殿下不心疼那张雪豹皮,难道也不心疼哪几个女人?那可是殿下从大宛和月氏高价买回来的,殿下向来对她们宠爱……”

“旱拔!”伊稚斜喝住旱拔,“女人算个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们回了王庭,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没出息的东西!”

旱拔诺诺。伊稚斜望着王庭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母亲,纳兰抬……”温情和怒火交织在了一起,“昆仑神,一定要保佑我伊稚斜重返王庭!”

第九章 鸣镝――尖刀出鞘

清晨,太阳刚刚睁开眼睛,还没有发怒似的曝晒着这一望无际的戈壁。“启禀王子殿下,”报事官回禀到,“前方阿坝山口发现一支月氏骑兵对。”

“哦?”伊稚斜正在大帐中打磨自己心爱的鸣镝,“月氏骑兵?”

经过上次的战争,匈月两国都大伤元气,根据伊稚斜的估计,现在的月氏是决不会出兵攻打的匈奴的。因此,伊稚斜听到这个消息略感吃惊。

“这支骑兵大概不到一百人,其中为首的是个女人。”报事官回禀。

“女人?”伊稚斜在月氏多年,虽然月氏是女王统治,但是从未听说月氏有能够领兵打仗的女将军。

“再探。”伊稚斜命令道,“决不可因为人数少,就掉以轻心。仔细打探,随时进帐回禀!”

“是!”报事官领命出大帐。

伊稚斜垂头思索着,想不出月氏此时有什么理由来攻打匈奴。

夜幕降临,伊稚斜的大帐中点起来烛火。

“启禀殿下,月氏的骑兵部队的首领求见殿下。”报事官进大帐回禀道。

“首领?她叫什么名字?”伊稚斜问道。

“启禀殿下,她不肯说,只说是和殿下是故人,有赠刀之谊。”

“哦!”伊稚斜腾的站起来,“快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报事官领着一名薄纱蒙面的女子进了大帐。

“你……”伊稚斜看着面前这个女子的身影,竟然痴痴的愣着。

“纳兰抬……”伊稚斜痴痴的看着这个蒙面女子,喃喃的自语,伸出双手,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向前迈出去。

“纳……”

“王子,不认识我了?”女子轻轻掀开面纱。

“敏都合!”霎时,伊稚斜飞了的心,被扯了回来。

伊稚斜忽地醒过神儿来,“敏都合?你怎么来了?”

敏都合扑向伊稚斜的怀抱,紧紧搂住伊稚斜道:“我想你!”

伊稚斜也不由的抱住敏都合,“我也想你。”伊稚斜的声音很温柔;眼睛,略略有些湿润。

“我饿了,伊稚斜。”敏都合抽身说道,“我和我的士兵们都饿了!”

“好。旱拔,吩咐下去准备食物。”伊稚斜说道。

“是……”旱拔领命刚要转身出去。

“等等!”敏都合叫住旱拔,眼睛却没有离开伊稚斜。“为我准备水,我要--洗澡。”敏都合趴在伊稚斜的耳边,咬着牙轻轻说道,“我要和你,一起洗!”

勾人魂魄的双眼放出妩媚的光芒,令月光汗颜。

在戈壁,水是最珍贵的东西。伊稚斜来到边关后,竟然没有洗过一个痛快澡。今天,在大帐中,和眼前美丽的月氏公主敏都合一起共浴。伊稚斜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曼妙的时刻……

“王子,”敏都合丰润的嘴唇轻轻咬着伊稚斜的耳朵,柔柔的声音道:“王子,夜深了。”

伊稚斜缓缓睁开眼睛,纳兰抬的笑容绽放在他眼前。伊稚斜伸出手,刚刚碰到纳兰抬的脸,那脸忽然变成了敏都合。“你……”伊稚斜在半睡半醒的混沌状态,竟不知道眼前的女子究竟是谁。“你……你是……”

“我是你的敏都合,王子殿下。”敏都合的声音轻柔而温存。

忽地,伊稚斜站了起来,不顾的擦干身上的水,抱起敏都合走向床塌,将敏都合轻轻放在榻上。

敏都合,散落四周的长发,微微合上的双目,轻柔的呼吸,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伊稚斜俯下身,轻轻的呼吸着敏都合身体的芳香,嘴唇轻点着敏都合的脸颊……

伊稚斜在敏都合真实的肉体和纳兰抬虚幻的影子间徘徊。

腾然间,敏都合不见了,眼前的这个美丽女子分明就是纳兰抬!

伊稚斜眼角浸出了难得一见的泪水,滚烫的双唇在纳兰抬的身体上四处游走……

这一夜,伊稚斜的嘴角挂着笑,伊稚斜觉得好满足……

“纳兰抬,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王子殿下,不要再找我了,我过的很好。”纳兰抬的美貌丝毫没有改变。“你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呢,天天都在为你编桑吉花环,这边的桑吉花很多、很美!”纳兰抬柔美的声音要把伊稚斜融化。

伊稚斜满脸是泪,“纳兰抬,你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

“殿下,多保重!”说完,纳兰抬转身出了大帐,头也不回。

“别走,你别走!”伊稚斜睡梦中大声喊着。

“王子殿下,我在这里呢。”

伊稚斜睁开眼睛,看到敏都合坐在自己身边。伊稚斜望着大帐口,天光已经大亮了。

早饭时,伊稚斜问敏都合:“你是从哪里来?真的是来找我的?还是有别的目的?”

敏都合擦擦嘴道:“我告诉你,你可别害怕!”

“哼,这世界上还从来没有什么能让我伊稚斜害怕!”

“我是逃出来的,”敏都合歪着脑袋看着伊稚斜,“我的母后将我嫁给东胡的太子,就是说,我要做我姐姐的儿媳妇了。”

“亲上加亲,你们月氏和东胡的关系就更加紧密了!”

“哦,呵呵!难道你不怕?”敏都合问。

“我怕什么?”伊稚斜喝干碗里的酥油茶,道。

“我是东胡没过门的太子妃,如今被你抢了来,东胡和月氏都不会放过你!”

“哼,你月氏有了我匈奴做靠山,还用得着送两个女儿给东胡?”说着,伊稚斜,拿起背上宝弓挎上弯刀出了大帐。

敏都合虽然挨了伊稚斜的抢白,但是她就是喜欢伊稚斜这样的男人。喜欢他的英雄气概,喜欢他的蛮横,甚至喜欢他的残暴。

帐帘挑开,伊稚斜站在帐门口说,“给我绣一面军旗,上面要绣上狼的图腾。三天后我就要!”说着,甩帘子走了。

敏都合为伊稚斜绣了一面军旗,黑色缎面的底子,银丝线的狼图腾。

晚饭吃过,伊稚斜问:“我要的那面军旗你绣好了么?”

“绣好了,”敏都合把军旗拿给伊稚斜看。

“都是你喜欢的,黑色的缎子,银色的丝线。”敏都合笑着指给伊稚斜看。

伊稚斜用手轻轻抚摸着军旗,“好,很好!”

是夜,伊稚斜的大帐内,敏都合幸福的尖叫、伊稚斜饿狼般的咆哮,彻夜不停……

天刚亮,伊稚斜便叫醒还在睡梦中的敏都合。

“干吗起这么早?我好累。”敏都合依旧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

伊稚斜已经穿衣下地。敏都合没有办法也爬了起来。

伊稚斜走到大帐外,吩咐道,“集合我的卫兵,快!”回身吩咐旱拔道,“把那一百个月氏兵也集合起来,让他们先去校军场。你给我数好了一个也不能少!”

“是!”旱拔领命去了。

伊稚斜的骑兵卫队集齐了,经过层层的选拔和大战的洗礼,这支卫队只有不到一百人了。

敏都合也从大帐里出来,垂到腰际的青丝随风飞扬,迎着朝阳微闭的眼睛里充满似水的柔情。

伊稚斜跨上墨黎蛟,绕着敏都合一圈又一圈,敏都合一边笑着一边看着伊稚斜,她喜欢伊稚斜看她的样子。

伊稚斜看着敏都合,想起了他逃离月氏的时候,是敏都合为他通风报信,为他支走监视他的月氏兵,并赠给他防身的月氏宝刀……

这些天和敏都合的缠绵悱恻,敏都合的呢喃、呻吟……

伊稚斜忘不了,忘不了!

伊稚斜慢慢举起右手,骑兵卫队立刻将敏都合和他包围了起来。

伊稚斜,缓缓的从后背摘下宝弓,将一只鸣镝搭在弦上,上满了弓弦。鸣镝渐渐对准了敏都合,“敏都合,你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是月氏的公主,怪你是我伊稚斜的女人。”

“啊――伊稚斜,你……”敏都合看到伊稚斜的眼睛渐渐露狼一般出凶光,“你要……”

“对不起,敏都合!”伊稚斜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伊稚斜,你、你发过誓要对我好……你向昆仑神起过誓,如果你伊稚斜有一天对不起我,必死于万箭穿心……”

“啾――”一支鸣镝射向了敏都合。

“嗖嗖嗖……”无数支弓箭穿透了敏都合的胸膛。

敏都合应声倒地,眼睛直直的看着伊稚斜;目光里的温柔令伊稚斜撕心扯肺般的痛。

伊稚斜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刚才还在自己怀里、像羊羔般温顺的敏都合。

伊稚斜的举弓的手垂了下来,开始环视他的卫兵,“告诉我,谁刚才没有放箭?站出来!”一声怒吼,几名兵士身不由己的从队伍中走出来。

“告诉我,为什么不放箭?为什么?!”

“回禀王子殿下,这、这是,这是殿下最宠爱的女人,而且她还是月氏的公主。”一个兵士回答说。

“噗!”伊稚斜手起刀落,兵士的人头落地,一腔热血喷涌而出。

“我早就说过,你们是我的卫队,你们时时刻刻都要保持对我伊稚斜的绝对忠诚!我鸣镝射向哪里,那里就是你们的敌人,你们手中的弓箭就射向那里!凡是不听从我伊稚斜命令的,就是这个下场!听明白了吗?!”

“是!听明白了,王子殿下!”

伊稚斜用马鞭指着另外几个兵士,说道,“你们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说着,策马前行。身后几声惨叫,几个尸首应声落地。

校军场上,伊稚斜看着一百名月氏骑兵,道:“我从来没看到过,也没听说过什么一百名月氏骑兵和月氏公主!”

“啊?他这是怎么了?我们的公主不是就在他的大帐里么……”月氏骑兵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伊稚斜拔出弯刀,高高举起,催马向这一百名月氏骑兵冲过去,卫队骑兵紧跟着冲了上去。霎时间,月氏骑兵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伊稚斜亲手埋葬了敏都合。

……

失落的伊稚斜坐在敏都合的坟前,手里握着敏都合送给他的月氏宝刀……

第十卷 快乐的南宫

汉廷未央宫。

御花园内,牡丹开的正艳。王美人带着儿子刘彻和女儿南宫在花园内玩耍。

“姐姐,我也要戴花!”刘彻说着,便伸手要抓南宫头上的一朵白牡丹。

“彘儿,你是男孩子!男孩子不能戴花。你应该是佩剑的!”南宫挡住弟弟刘彻的手。

“彘儿,不要淘气!姐姐说得很对,男孩子是要习武佩剑的。这些花呀粉的,是女孩子的东西。”王美人责备刘彻。

“我知道!母亲。”刘彻说。

“可是母亲,女孩子为什么一定要戴花?”刘彻问母亲。

王美人“噗”的一声笑了,“傻孩子,女孩子戴花自然是为了好看的。”说着,拉过刘彻揽在怀里,眼睛却看着南宫说道,“女人最重要的是要端庄美丽,这样才能留住丈夫的心!”

一旁的南宫顿时羞红了脸。

南宫公主是景帝的第三个女儿,是景帝最疼爱的小女儿。先前两个公主是景帝为了拉拢大臣而结成的政治婚姻,这两个女儿婚后的生活十分不幸,并且二女儿昭阳公主婚后三年便郁郁而死。景帝曾在王美人说起过,这个小女儿一定要让她自己挑选夫婿,挑自己喜欢的。

再过三个月,南宫就可以行及笈之礼,到了做新娘的年纪。

御书房内,景帝看着匈奴使节带来的羊皮制的国书,眉头紧锁。两侧的众位大臣静寂无语。

良久,景帝“啪”的一声将匈奴国书摔在桌案上,羊皮卷滑落在地上。

“可恶、可恨、可杀!”景帝雷霆震怒。

汉景帝在位期间,汉廷国运不佳,地震、冰雹、干旱、水灾连年发生;加之汉廷在和匈奴的几次交战中均以失败告终,士气大挫,景帝无心再匈奴交战,纳贡和亲便是唯一出路。

王绾捡起掉在地上的羊皮卷,和众位大臣仔细看着。

国书如往常一样索要大量的财物,牛、羊、金银、绸缎、布匹。但是,随着汉廷一次次满足匈奴的要求,匈奴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但是这次匈奴人的要求让景帝难以接受:其一,匈奴索要的财物的价值是整个汉廷三年的财政收入;其二,匈奴要求再派一位和亲的公主,而且,这次他们一定要一位真正的公主,如果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派一个宗室女子甚至是宫女的话,他们就即刻起兵攻打雁门、代郡。

“威胁!他们是在威胁朕!咳咳――”汉景帝进来身体精神大不如前。进来更是添了下咳带血之症。

王绾跪奏道:“陛下,匈奴人索要的财物一次比一次多,我们大汉朝已经无力承担了。”

景帝,一手扶着桌案,一手扶着头,胳膊支撑在腿上。

“陛下,臣得知,匈奴今年和月氏、大宛、东胡、羌冲突不断。这次匈奴之所以要这么多东西,是因为匈奴和月氏交战后,国力大减、元气打伤,急需战备补充。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出兵攻打匈奴,胜算应该很大。”某武将回禀道。

“某将军,可知我大汉目前可以调动的兵力是多少,国库到底还有多少东西的可以动用?”王绾道。

“就算是试一下,我们也要拼一拼!难道,我们大汉就永远要受匈奴的欺负?”某将军道。

“拼?我们拿什么拼?”王绾道,“万一输了,将军想过后果么?”

“王大人,要是都像王大人这样缩手缩脚,畏首畏尾,还要我们这些将军干吗?反正不需要打仗。”

“你……”王绾气的胡子直翘。

“你们不要吵了!”景帝心烦意乱。

“对匈奴,自高祖吕后开始,我大汉采取的都是和亲政策。”景帝道,“朕明白先皇帝的用意,不过是为了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朕登基以来和匈奴多次交战,均败北;又因朕忤逆天意,不使仁政,天降灾难、黎民涂炭,国力日衰。现在匈奴又变本加厉的索要财物,咳咳――”

“陛下――”众大臣知道,景帝日夜位国事操劳,是位难得的贤君,只是天不遂人愿。

“那么,陛下的意思是――”王绾等问道。

沉默良久,景帝道:“就依了匈奴的意思吧。”

众臣默默不语。

王绾道:“陛下,匈奴国书中要求我大汉这次和亲一位真公主,陛下看……”

王绾等知道,景帝如今膝下未嫁的公主只有南宫,而南宫是景帝最宠爱的女儿,并且已经答应要南宫自己选婿。

景帝闭着眼睛,揉着太阳道:“朕自有安排,你们退下吧。”

“是。”王绾等退出御书房。

王美人的宫内,侍女正在给南宫梳妆,一会儿,南宫要和弟弟彘儿一起去姑姑长公主家玩儿。

景帝领着侍从来到王美人宫门口,门口的宫人跪地行礼,有一个宦臣刚要进去通禀,景帝制止他。

景帝踱步进了宫门,走进宫内,正看到对镜理妆的女儿南宫。

南宫长得很像她的母亲王美人:淡淡的峨嵋横扫春山,大大的眼睛如秋水般明亮,鲜润的嘴唇不化而红,乌黑顺畅的头发如瀑布一般。

“父皇!”南宫从镜中看到了景帝。

“父皇!”小刘彻也跟着姐姐跑到景帝面前。

王美人及宫人们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景帝道。

“我的南宫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景帝看着南宫,心里一阵难过。

“父皇,还有我,我也越来越好看了!”小刘彻已经十岁了,但是仍淘气的很。一边说,一边拉着到景帝的胳膊往前走。

“呵呵!还有你,还有我的彘儿,也是越来越好看了。”景帝抚摸着刘彻的头说道,“你们这是要去姑姑家?”

“是,父皇。”南宫说道,“姑姑请我们去郊外赏花。”

“好,你们去吧。让人看管好彘儿,我不想晚上回来看到他又哪里添了新伤。呵呵。”景帝对儿女们向来慈爱,不失为是个好父亲。

“是,父皇。”南宫领命,带着刘彻出了宫门。

“陛下,”王美人道,“陛下看来像是有话对臣妾说。”王美人相貌姣好自是不必说,就是这聪明可人,深得景帝喜爱,是后宫第一得宠的女子。

第十一卷 未央离恨

匈奴使臣带着军臣单于的国书来到汉廷,要求景帝这次一定要一个真正的公主和亲匈奴。景帝膝下只有南宫公主一人。

景帝对南宫宠爱有佳,曾答应过南宫,要她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夫婿。但是面对强悍的匈奴铁骑和连年灾害的汉廷,景帝无奈之下,来到南宫母亲王美人的宫中。

景帝屏退所有的侍从,斜靠在王美人的榻上,低着头,半日无话。

“你来,”景帝拉过王美人的手说道,“朕如今件为难的事,想同你商量。”

王美人顺势倚在景帝的腿上,看着景帝脸色不好,知道是件棘手的事情。

“陛下请讲。”

“今天匈奴使团来了,送来了匈奴军臣单于的国书,”景帝道,“他们,要我汉廷派一位公主去匈奴和亲。”

“陛下,这有什么为难?”王美人道,“我汉廷和匈奴和亲,自高祖时就有,不过是借着和亲为名,跟我汉廷要东西财物罢了。”

汉廷自高祖以来,就与匈奴单于结为“昆弟”。匈奴人每每打着和亲的幌子,向汉廷索要财物。汉廷也每次都是找一个模样、气度不错的宫女加封为公主,嫁给匈奴的单于。这在汉廷早是常事,所以,王美人不觉的有什么为难之处。见景帝如此,便有些奇怪。

“正是呢。”景帝道,“可是,这次匈奴人不但要财物还要、还要……”景帝不忍心说出口。

王美人道:“匈奴人还要什么?”

“还要一位,真正的公主。”景帝微微叹了口气道。

“真正的公主?!”王美人听景帝到这话,吃了一惊。

“是,”景帝轻声答到,“我正是位此事找你。”

王美人听到这里,心里一惊。王美人心内清楚,此时的汉廷,只有南宫一个未嫁的公主。

“陛下,陛下的意思是……”王美人瞪大了眼睛。“不,陛下!陛下答应过臣妾和南宫,要南宫自己挑选一个她喜欢的夫婿!”

王美人声音发颤。

自来和亲出去的公主就如同死了一般,永远没有机会再回汉廷。何况,远嫁匈奴,举目无亲;一旦汉匈起了战事,和亲的公主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烧死、沉湖、砍头祭旗,甚至是脸上蒙了湿牛皮活活憋死。

王美人虽然处在深宫,不问朝政,但是,这些事情后宫内人人皆知,王美人怎么能不为女儿的前途担忧呢!

“陛下……”王美人只觉得浑身瘫软,不觉的从榻上滑落下来,顺势跪在景帝面前,“南宫,南宫还是个孩子!”

“南宫不小了,再过几个月就十五了。再说,女儿迟早要嫁出去的。”景帝不敢看王美人的眼睛,看着房梁说道。

“臣妾宁可南宫嫁一个平民百姓,粗茶淡饭了此一生,”王美人含泪答到,“也不要南宫嫁到荒蛮之所、不毛之地……”

“唉……”景帝叹道,“就当,就当从没生过她吧。”说着,翻身向里面,闭目不语。

空旷的宫殿内,只有王美人伤心的哭声。

当晚,南宫便知道了景帝的决定。

“不!不可能!”南宫满面泪水,“父皇不可能这么狠心!父皇说过,要南宫自己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做我的夫婿!”

“南宫,南宫,你听母亲跟你说!”王美人抓住南宫的手道。

“我不听!你骗我,你骗我!我要亲自去问父皇!”南宫拼命得挣脱着。王美人怎么拦也拦不住。

“南宫,南宫!”望着跑出宫门去的南宫,王美人坐在地上,放声痛苦。

南宫跑向景帝的寝宫。

“公主殿下,”门口的宫人道,“陛下有旨,不见公主!公主请回吧。”

南宫推开这个宫人就往里面冲。几个宫人拦住南宫,苦苦哀劝。

“父皇,父皇!”南宫披散着头发,哭喊道,“父皇!我是南宫啊,父皇!我是南宫啊――”

宫内的景帝,听着南宫的哭喊声,心如刀割。

“父皇,你忘了,你忘了答应过南宫什么吗?”南宫的痛哭着喊道,“父皇,你真的舍得南宫,你真的舍得南宫?”

宫内的火烛一一被吹灭。

“父皇,你好狠心!”绝望的南宫无力的瘫倒在宫门外。

匈奴使团带着大量的粮食、绸缎、金银、珠宝准备离开汉廷。

王美人的宫内,侍女们正在给南宫梳妆。镜中的南宫脸色苍白,神情黯然。

“启禀娘娘,陛下来了。”宫人回禀道。

说话间,景帝已经来到南宫的身边。

“南宫……”景帝看着心爱的小女儿,强忍着眼泪。

南宫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南宫,父皇来看你了。”景帝拉起南宫的手说道。

“南宫,不得对你父皇无礼!”王美人在一旁道。

景帝向王美人摆摆手,默默的看着南宫,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南宫的眼泪也忍不住的落下。

“父皇!”南宫扑向景帝的怀抱,紧紧抱住景帝。

“父皇!儿臣舍不得父皇!”南宫泣不成声。

“父皇也舍不得南宫啊!”景帝抚摸着南宫的长发,“父皇宁可你嫁给一个瞎子、瘸子,也不愿意你嫁到匈奴。”景帝悲痛欲绝。

“可是,父皇也没有办法。为了汉廷,为了大汉的子民,父皇只有牺牲你一个人了!”

“父王!儿臣知道。”南宫怎能不知道父皇心里的痛哭和无奈?南宫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此刻忍住悲痛反而来劝景帝道:

“父皇,南宫身为大汉公主,为我汉朝子民牺牲自是我的责任。只是……南宫心里舍不得父皇,母亲还有彘儿!”

一旁的王美人早就抱着刘彻哭成一团。

“姐姐!”刘彻抹了把眼泪,道:“等彘儿长大了,一定率兵去攻打匈奴,为我汉廷消除这个心头大患,一定要把姐姐接回来!”

“彘儿!”南宫搂着刘彻痛哭,道“彘儿,以后你要照顾母亲,用功读书,好好练习骑射。不可再淘气了!”

“是,姐姐!”

……

年少的南宫,经历近半年的长途跋涉,终于踏上了匈奴的土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迎接南宫的将是什么?

第十二卷 杀机渐起

“启禀王子殿下,右大都尉派人送信,说:“大单于将迎娶汉朝公主,要请殿下速回王庭。单于的信使这几天就要来了,请殿下早做准备。”报事官进帐回禀。

“嗯。”伊稚斜一挥手,报事官退出大帐。

伊稚斜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使自己尽量看起来平静。“我伊稚斜在边关苦苦忍受了三年,终于可以回王庭了!”伊稚斜满足的闭上双眼,靠在虎皮大椅的椅背上,微微上翘的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喜悦。

迎亲的队伍进入了匈奴王庭。

走在最前方的是两列共十六匹黑马,骑马的是盛装的匈奴士兵。后面跟着披着红绸扎成的喜花的两列共八匹白马,每匹马的马背两侧都拖着红漆樟木箱子。紧接着就是十六人抬的汉朝公主出嫁大轿――猩猩红的呢子轿面,四角各挂着一串儿两朵的大红羽缎扎成牡丹样式的喜花,轿顶的四角和轿顶正中央是镏金的五凤朝阳。轿子两侧各有两个汉朝宫装的陪嫁宫女。

军臣单于率领喇济儿、伊稚斜、扎哈儿、于单以及众臣早已等候在单于大帐的门外。

一条二十丈长的猩红毡毯从单于大帐门口向南一路扑过去。仪仗走到单于帐前分左右列开站在红色毡毯两边,让出中央大路,十六人的红呢子大轿停在红色毡毯的那一端。军臣单于从帐口一直走到公主的轿子前停下,微微躬身右手放在左胸前,说道:“公主,请!”说着,左右伺候的匈奴女奴将轿帘挑开,只见从轿内缓步走出一位身着汉朝盛装的女子――大红缎子绣金凤的曳地礼服,袖子和裙子底下是怒放的五色彩绣牡丹,头上带着珠翠环绕的凤冠,凤冠外罩着大红的薄纱一直垂到膝下。透过薄入蝉翼的红色头纱,是南宫满是伤感和忧郁的脸。

南宫屈膝施礼,军臣单于急忙双手搀扶住。扶起南宫的刹那,军臣单于被南宫的美貌惊呆了!

透过薄纱,南宫看着自己的夫君:一个四十几岁的健壮的匈奴男子,黝黑的脸膛,打着卷儿的头发,左右耳朵上各带一只硕大的金环。匈奴粗布短打衣裤,外罩黑色十字斜背的护身铠甲,腰间兽皮战裙,脚下是兽皮战靴。大而有力的手掌,紧紧抓住自己的胳膊。实在与在梦中出现千百次的英俊夫婿不符。

红色毡毯两边各二十四名匈奴礼乐。牛角声声,迎接汉朝公主的到来。

南宫低垂着头跟着军臣单于走进单于大帐,接受臣子、偏妃、子女的跪拜。然后由军臣单于亲自送入阏氏大帐。

匈奴人的婚礼简单之极,就是把新娘迎进门,然后就是男人们没完没了的喝酒吃肉。

是夜,军臣单于踉踉跄跄的来到南宫的阏氏大帐。灯下的南宫带着泪痕,更添了几分娇媚。

“美人儿,我的阏氏!”军臣单于喷着酒气凑到南宫的眼前……

军臣单于的粗暴将南宫仅存的一点幻想彻底击碎。剧痛之后,在熏天的臭气和军臣单于如雷的鼾声中,南宫哭了一夜。

婚后数月,军臣单于流连在南宫的阏氏大帐。

南宫虽是得到军臣单于的百般宠爱,但是,匈奴的生活环境和生活习惯使南宫很难接受;军臣单于只是知道贪恋南宫的身体,其粗俗和蛮横让南宫痛苦不堪。

夏秋之交冷暖不定,军臣单于偶感风寒,便一直在南宫的阏氏大帐中休养,众大臣便转往南宫的阏氏大帐中。于单、伊稚斜等也是到南宫的帐内回事。

渐渐,于单、伊稚斜和南宫混的熟了。

南宫的话很少。但是,那浅浅的微笑和明亮又略带哀伤的眼睛的足以让伊稚斜心潮澎湃。

黄昏,在斡尔甘河边。

南宫披着白缎子绣粉色牡丹的斗篷,头上戴着一顶苇子编的、白色薄纱围拢的宽沿儿帽子。夕阳映照下的斡尔甘河水,如金子般闪闪发亮。河面吹来的阵阵微风,轻轻撩起了南宫的面纱。

伊稚斜和于单带着亲兵卫队从远处飞驰而来。

此时的南宫,心早已飞回了汉廷的未央宫,飞回了父皇、母亲和弟弟彘儿的身边。未央宫的御花园有一处从宫外长寿山上引来的活水,夏天的时候,弟弟彘儿总喜欢在溪水里玩耍,母亲常常用溪水烹茶来喝。

天下的水总归一源,想必着斡尔甘的河水和未央宫的溪水都来自同一个源头。南宫想着自己的心事。

“儿臣拜见阏氏母后。”于单和伊稚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来南宫的身边。

南宫的脸颊上还残留着点点的泪光。“哦。二位王子殿下不必多礼。”说着,南宫侧脸轻轻拭去泪痕。

“阏氏母后一定在思念家乡了吧?”于单上前问道。

“哦,有点。”南宫答道。

“阏氏母后不必思念家乡,我们匈奴是长生天之下最强大的国家。阏氏母后在我们匈奴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于单说道。

于单的无知与自大,让南宫深深厌恶。

“王子殿下说的是。”南宫敷衍着于单。

一旁的伊稚斜看得懂南宫的心事,默不作声。

通过自己的不断努力,伊稚斜已经取得了军臣单于的信任,喇济儿和左贤王等外戚对伊稚斜的警惕也有所放松。伊稚斜手中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三万人。其中,日夜不离自己的亲兵卫队有五十人。

转眼到了秋天,军臣单于与两个儿子和众位大臣商量秋祭的事。

匈奴风俗,每年的秋天要进行一次围猎,所打的猎物用来祭祀祖先。这也是年轻的将领们展示自己的大好时机。每当这个时候,单于便会允许年轻的将领们各自带领自己的卫队,进行狩猎,以便从中观察这些年轻人射猎和军事指挥本领。

伊稚斜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但是,军臣单于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进围场打猎了,如果军臣单于不进围场,自己如何有机会下手呢?

翌日,晚饭后。

“扎哈儿,”伊稚斜挑开帐帘,来到扎哈儿的帐内。

“伊稚斜哥哥!”扎哈儿高兴的叫道,“哥哥,快来坐!”扎哈儿拉着伊稚斜的的手,坐到榻上。

“扎哈儿,哥哥有事要和你商量。”伊稚斜道。

“什么事,哥哥说吧。”扎哈儿道。

“过几天就是秋闱了,我想让你带上阏氏母后一起去!”伊稚斜问道。

“秋闱?我和阏氏母后也去?”扎哈儿疑惑道,“秋闱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们女人去干吗?”

“难道,你不想看看哥哥的骑射本事?”伊稚斜道。

“呵!哥哥都是征战沙场的勇士了,射猎的本事还会差么?”扎哈儿看着伊稚斜笑着道。

“难道,你不想哥哥?”伊稚斜低低的声音说。

“哥哥的心思什么时候在扎哈儿身上过?”扎哈儿背过身去。

的确,伊稚斜回到匈奴王庭后,对扎哈儿总是不冷不热。扎哈儿觉得伊稚斜是在故意冷落她。

伊稚斜从背后紧紧抱住扎哈儿,道:“哥哥的心不在妹妹身上还能在谁身上?”

“哥哥喜欢阏氏母后是么?”扎哈儿挣脱开伊稚斜的怀抱,紧紧的盯着伊稚斜的眼睛说道,“你和于单都喜欢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喜欢又能怎样?将来父王升天。她就是于单的。”伊稚斜并不否认。

“哥哥就不想得到她?”扎哈儿步步紧逼。

“我现在想得到的,是你!”伊稚斜被扎哈儿逼问得有些恼怒。

四目对视,扎哈儿目光渐渐变得异常温柔。

伊稚斜突然抱起扎哈儿,走进后帐,重重的摔在塌上……

“哥哥……啊――”伊稚斜身下,扎哈儿幸福的呻吟着。

……

“父王、阏氏母后!”扎哈儿进到南宫的大帐。军臣单于正坐在榻上擦试着自己的宝刀。

“父王,秋闱的事情都准备好了么?”扎哈儿坐在军臣单于身边,挽起军臣的胳膊。

“嗯,差不多了。问这干吗?”军臣单于慈爱的看着女儿。

“父王,我也要去!”扎哈儿笑嘻嘻的说。

“你也去?你去干吗?那不是女孩子该去的地方!”军臣单于继续擦他的宝刀。

“父王,”扎哈儿凑近军臣单于的耳朵,道:“父王,据儿臣看来,阏氏母后来到我们匈奴后就没有开心过。儿臣是想借这个机会,一是让阏氏母后看看我们匈奴人的本领,二是四处走走也可以散散心。父王觉得这个主意可好?”

“嗯。好!就依你的意思。不过,不知道你阏氏母后愿意不愿意。”军臣单于当然知道南宫一直不曾真正的开心过,也正为如何引得美人开怀一笑犯愁;并且,秋闱要十几天的时间,军臣哪里舍得离开南宫那么久。因此扎哈儿的主意正合军臣单于的心思。

“只要父王同意就好!阏氏母后那里儿臣去说!”扎哈儿站起来,满心高兴。

军臣单于带领着大队人马开向图撒哈围场。

一场屠杀即将开始……

第十三卷 复仇的快感

图撒哈围场是一个天然的盆地,四周是高崖,只有一条路能进入盆地。

军臣单于带着南宫等人骑马立在高崖上,看着盆地内诸位年轻将领们展示自己的猎杀技巧。

马蹄踏地,烟尘翻滚。羚羊、野牛、野猪,甚至是黑熊都成了战利品。

“阏氏,你看!我们匈奴的勇士,是多么的骁勇善战!”军臣单于得意的向南宫说道。

南宫本不想来围场,但是在扎哈儿的软磨硬泡下,不得已才来的。人叫马嘶的场面南宫并不喜欢。听到军臣单于的话,也只好敷衍的应对着。

“是,大单于。匈奴的勇士们果然英勇无比。”南宫答道。

“不过,再英勇的匈奴勇士都比不上我们的大单于!”伊稚斜在一旁不失时机的插话道,“我们的父王年轻的时候,只用一把弯刀就能杀死一只黑熊!”

“真的?”南宫在未央宫内见过关在铁笼中的黑熊。庞大的身体和振耳发聩吼叫让南宫印象深刻。

“那当然!”看到南宫惊讶的样子,军臣单于来了兴致,道:“就是现在,本单于杀死一只豹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哦,单于神武。”南宫想,匈奴的男人都是这么爱吹牛么?

“看来,我的阏氏有些不相信。那好,今晚,我就让你吃上熊掌!”每个匈奴男人都喜欢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炫耀武力,军臣单于也不例外。

说着军臣单于拨转马头,对于单说:“于单王儿,你随我去吧。”伊稚斜心里一激,忙道:“还是儿臣陪父王去吧,留下太子殿下在这里保护阏氏母后!”

于单本不想去,又听伊稚斜说要自己留下陪伴南宫,自然是欣喜若狂,道:“父王,儿臣上次不小心落马,腿伤未愈……”

“好吧,就让伊稚斜陪本单于去吧。”不等于单说完,军臣单于就打断了他的话。

军臣单于急于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显示自己的神勇。

伊稚斜跟随军臣单于进了围场,身后跟着军臣单于和伊稚斜的亲兵各二十名。

军臣单于的射猎不减当年,不一会儿,射杀了几只鹿、羚羊、野猪。

伊稚斜不时的向西北方的高崖上张望。突然,西北方的高崖上,出现了一面黑缎子底银丝绣狼的军旗!

伊稚斜和他的亲兵卫队逐渐放慢了速度。

一只黑熊出现在军臣单于的前方,军臣单于大喜,举弓搭箭,“美人儿,今晚吃了熊掌,看我怎么收拾你!”

身后的伊稚斜也悄悄的抽出一只鸣镝,搭在弓上,对准了军臣的后心!

“嗖――嗖嗖嗖……”军臣单于的箭射向了这只黑熊,身后亲兵们的弓箭也雨点般射向黑熊。

“啾――”伊稚斜的鸣镝射了向军臣单于。

“嗖嗖嗖――”伊稚斜卫队亲兵们的箭,雨点般射向军臣单于。

军臣单于从马上一头栽倒在地,身上插满了箭。

“啊?!大单于!”单于的卫队亲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暗杀惊的不知所措。

伊稚斜镇静的抽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过头顶,身后的亲兵们抽出弯刀,冲向了单于亲兵卫队。

顿时,血肉横飞……

整个过程在瞬间完成,高崖上的南宫、于单和扎哈儿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真个围场被举着黑旗的伊稚斜的兵将包围。

“你们、你们要造反吗?!”于单醒过神儿来,看着包围自己的兵士。

南宫和扎哈儿早被围场内的血腥场面吓的魂飞魄散,站着一动不动。

伊稚斜骑着墨黎蛟来到于单面等人面前,道:“大单于升天了,有愿意归降我伊稚斜的,站到我这边来!”

众臣等见大势已去,均站到了伊稚斜这边。和于单在一起的只有左贤王等外戚以及少数几人,还有吓呆了的南宫。

伊稚斜打马走到南宫身边,探身将南宫抱到自己的马上,在南宫耳边小声说道:“不要担心,今晚,你依旧能吃到熊掌!”

然后用弯刀,指着于单等人道:“太子殿下,以及先单于的爱臣们,你们对军臣单于的忠诚,本王子都看在心里!本王子,今天就成全你们!去伺候先单于吧!”

“伊稚斜!你杀父弑君,昆仑神不会饶恕你!”左贤王等大喊着。

“伊稚斜!是你,是你杀了父王!是你!”于单发疯似的叫道。

“父王?!那是你的父王!那只是你于单的父王!”伊稚斜冷冷的看着于单。

“他是我们的父亲啊,他是我们的父亲啊!伊稚斜!”于单声嘶力竭的喊道。

“父亲?!他废了我太子之位的时候,想过我是他的儿子么?他送我去月氏做人质的时候想过我是他的儿子么?他不顾我的死活攻打月氏的时候,想过他还有一个儿子在月氏做人质么?!”伊稚斜的眼睛像要喷火。

于单无言以对。

“伊稚斜!我明白了,你利用了我!”扎哈儿满面泪水大声喊着,“伊稚斜,你是只狼!你是一只吃人的饿狼!”

“妹妹,哥哥对不起你!这一切都不是哥哥愿意的。哥哥不能留你在这个世上,原谅哥哥!”说着拨马要走。

“哥哥!哥哥,我问你,那晚,你对妹妹可是真心的?可是真心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扎哈儿冲向伊稚斜,结果被伊稚斜的亲兵拦住。“哥哥,你告诉我,你告诉我!那晚,你对妹妹,可是真心的?!”

伊稚斜默然转身,载着南宫走了。

身后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秋日的图撒哈围场内,又恢复了平静。

喇济儿听到军臣单于升天、儿子女儿惨死的消息后,服毒自尽。

斡尔甘河畔,伊稚斜独自一人双膝跪地,面向斡尔甘河。

“母后,纳兰抬,我伊稚斜终于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你们可以安心的去了!”伊稚斜望着远山,心里默默的说道。

“纳兰抬,”伊稚斜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刻有自己名字的狼牙,泪水模糊了眼睛……

“纳兰抬――”伊稚斜仰望着天空发狂般的大喊,“纳兰抬,纳兰抬――”

伊稚斜的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流着,就像眼前的斡尔甘河水。

伊稚斜爬上墨黎蛟,就像是抽干了灵魂似的歪歪斜斜的回到了大帐。

伊稚斜的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当晚,伊稚斜喝的酩酊大醉,一头栽倒的床榻上,头痛欲裂。

“废伊稚斜太子之位,立王子于单为太子。王子伊稚斜三日后跟随月氏使臣出使月氏。”……

“姐姐,求你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交给王子伊稚斜,就说,纳兰抬决不会食言!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伊稚斜王子!”……

“公主,我伊稚斜一定不负公主!我伊稚斜向昆仑神起誓,如果我伊稚斜有一天对不起公主,必死于万箭穿心!”……

“敏都合,你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是月氏的公主,怪你是我伊稚斜的女人。”……

“哥哥,你告诉我,你告诉我!那晚,你对妹妹,可是真心的?!”……

美丽温存的女子,横飞的血肉,令人窒息的惨叫……

“母后,母后!母后,不要离开儿臣……”伊稚斜看到了母亲哲哲黎,伊稚斜拼命拉扯住母亲的衣襟,“母后,儿臣好怕啊,母后!”

哲哲黎慈爱的看着伊稚斜。

“我的孩子,这一切都是昆仑神的旨意!记住,你是匈奴的单于,你的背后是强大的匈奴帝国,你要去做一个匈奴单于该做的事情。”说着,转身离去。

“母后――”伊稚斜大喊。

伊稚斜顺利的登上匈奴大单于的宝座,从次匈奴人开启一段了最辉煌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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