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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毒医世子妃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2017/11/3 17:03:40 来源:网络 []

小说名:绝色毒医世子妃

第十一章 世子夜访

这几日赢婳闭门谢客,秦汉也下了逐客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赢婳养伤,这一下子赢婳从最不受宠的嫡女一跃成为秦汉的心头肉掌中宝,这种转变众人一时之间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以秦汉对她的重视程度,这丞相府说不准日后真的成了她掌家了,众位姨娘心中纷纷揣度着。网站http://www.95lady.com/

  夜里,赢婳此时正懒懒地斜倚在窗前看着夜色中满园的木兰花:“且让她们在嚣张些时日。”

  一旁的柳叶听她这一声叹息心疼的说道:“小姐,您别多想了,歇着吧。”

  “我不多想,难道要等着她们来取我的性命麽。”赢婳悠悠一叹,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自她重新踏进秦府大门的那一步起,便再没有了退路,她选择为二小姐报仇,她与王氏,与秦紫萱,注定是站在对立面的,在这偌大的秦府,她谁都不能依靠,只能靠她自己,踩着别人的血,踩着自己的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恍惚间她脑海中出现锦域的身影,“谢谢。”赢婳低低地呢喃道。

  “原来你这小贼也不是全然地没有良心。原文95lady.com”这算说曹操曹操到麽,锦域从房檐上“唰”地纵身跃下,隔着及他半身高的窗沿对屋内的少女勾起唇角调笑着说道。

  赢婳微微出神后立刻开口还击:“所以你现在要感恩戴德,本姑娘良心发现的次数可不多。”

  “对秦汉呢,感动了?良心发现了?”锦域话锋一转,这几日秦府的丑闻虽然遮的严实,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他。

  闻言,赢婳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沉声说道:“我与秦汉的关系早被他那一剑斩断丝毫不剩,何来良心发现一说?”

  锦域没错过赢婳眼底那一闪而逝的不忍,心中幽幽一叹,这丫头的心,还是太软了。

  锦域勾唇轻笑着说道:“小贼,爷倒是觉得你不是秦汉那老东西亲生的。”

  “借您吉言了。”赢婳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她当然不是秦汉生的。原文http://www.95lady.com/

  眼看着到了睡觉的时辰,这一男一女像是斗鸡一样大眼瞪小眼瞅了半天相顾无言,锦域刚刚便从窗子跳了进来看上去丝毫没有要走的打算。

  “世子爷,我要睡觉了,可以麻烦你回避吗?”赢婳无奈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回避?”被她这么一说锦域一屁股坐到床榻左侧,赢婳坐在床榻右侧,随即,锦域鼻孔朝天对着赢婳向两把孤零零的凳子扬了扬下巴。

  “做什么?”赢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爷今天不走了。”锦域理所当然地说道,赢婳怀疑自己听错了,问了句:“你说什么?”

  锦域不耐烦地皱眉:“你耳朵聋了吗?爷说爷今天不走了,睡在这。”

  见过猖狂的,没见过这么猖狂的,睡这儿!你说睡就睡啊!赢婳在心中咆哮,没好气地开口说道:“我说世子爷,这不是你们锦王府的后花园,女子闺房你一个大男子谁在这儿,有损我清誉。绝色毒医世子妃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闻言,锦域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赢婳说道:“你还有清誉麽?”

  “我怕毁了你清誉。”赢婳咬牙切齿地说道。

  “爷都不怕你怕什么,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锦域不悦的皱了皱眉。

  赢婳无奈的得出结论,这禽兽软硬不吃,于是颓然地说道:“我说,你真的不走了?”

  锦域回手给了她一记爆栗成功地让赢婳闭上了嘴巴。

  唉,赢婳憋得内伤,他死皮赖脸的就是不走,自己武力值太低根本不是对手嘛,她倒不是真的在乎什么清誉,问题是让他住这儿吧,那自己睡哪啊,没办法了,为今之计就是抢占有利地形!

  心中做出了计较,只见赢婳贝齿轻咬着下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上下左右地转来转去,正在锦域放松警惕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赢婳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窜到床上,四仰八叉地往上一趴,整个人呈“大”字形摆在床上,锦域见状剑眉一拧,冷声道:“立刻给本世子滚起来。”

  “做梦!”赢婳将脑袋埋在枕头里含糊不清的咕哝道。95女性网

  “起来!”锦域黑着一张脸伸手去拽。

  “不要!”赢婳奋力甩开继续做她的鸵鸟。

  “起来!”锦域再拽。

  “不要!”赢婳再甩。

  我拽!

  我甩!

  我再拽!

  我再甩!

  我用力地拽!

  我死命地甩!

  我拽你外衫!

  不要了,本姑娘脱下来送你了!

  我拽你衣服!

  不穿了,姑奶奶丢下去去捡吧!

  不大的一张软榻上此时正上演着一场伤风败俗,灭绝人性,惨绝人寰,险象环生的夺床之战。

  这两人一个毒舌傲娇世子爷,一个外来灵魂二小姐就这么你拽我脱,你再拽,我再脱的一直纠缠到赢婳只剩一件里衣里裤才回过神来。

  “啊!!!!!!”赢婳捂住胸口抬起一脚,尖声叫道:“你流氓!”

  话音一落,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响“砰”,于是早就了某人一生难以抹去的奇耻大辱,世子爷被华丽丽地踹到了地上。版权95lady.com

  “死女人,你敢踢我!”锦域黑着一张脸,凶神恶煞地怒视着死死地扒住床不放的赢婳。

  赢婳一边更加用力地扒住床头,一边弱弱地咕哝道:“谁叫你耍流氓了。”

  “死女人,你敢踢本世子!”锦域恶狠狠地瞪着赢婳。

  赢婳看他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怕怕地咽了口吐沫:“你,你你你,谁让你耍流氓了!”

  闻言锦域面色一僵闪出几分尴尬之色随即咬牙切齿的说道:“爷耍流氓?那衣服不是你自己脱的?爷还怀疑你要投怀送抱呢!”

  一听锦域这话赢婳顿时像是炸了毛的小狮子,想也不想就大声喊道:“投怀送抱?就你?我呸!你这是在侮辱本姑娘的人格。”

  “一个贼还有人格麽?”锦域最后这轻飘飘满含威胁意味的一句成功地让即将化身母老虎的赢婳消停了下来。

  只见赢婳气哼哼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爬一边嘟囔道:“不就是一张床麽,让给你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衣冠禽兽了。”

  “你说什么?”锦域顿时黑了脸。

  赢婳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您是爷我哪敢说您什么,要不要我去给您弄床暖和的被子过来。”

  “去吧。”

  赢婳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他还真好意思应声,这大夏天的谁用得到暖和的被子啊!赢婳有种冲上去给他两巴掌的冲动,这个混蛋不折磨她他就睡不着是不是!

  赢婳垂头丧气地抱了一床崭新崭新的被子过来,但是就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他了?赢婳很是不甘心,诶?有了!那个禽兽不是有个令人发指的洁癖麽,嘿嘿,那她就

  锦域坐在房间内好整以暇地看着赢婳慢吞吞地抱着个被子走进来,不经意间眼角瞄到被角的一点痕迹锦域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就知道这小贼没那么安分。

  “动作慢死了,赶紧给爷铺到地上去。”锦域出声说道。

  诶?铺到地上?他是要打地铺?那

  赢婳俏脸上闪过一丝愧疚,犹豫了半晌最后摇了摇头吞吞吐吐的说道:“嗯这个夏天太热,铺的这么多万一起了痱子怎么办,还是不要了,我把被子送回去好了。”

  闻言锦域缓缓勾起了唇角:“按爷说的做,铺上去。”

  正在赢婳满心内疚不已的时候耳边又传来锦域的声音:“你睡地上。”

  没等赢婳回过神来蜡烛就熄了,在黑咕隆咚的房间里赢婳悔得捶胸顿足,她就知道这禽兽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她居然对他内疚!!可是一想起自己刚才对这床被子做了些什么,赢婳顿时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锦域方才瞥到被角处那不怎么显眼的绿色印记大致也猜到了些,想来是这小贼在捣鼓了一些树枝叶子塞到被套里去了,他敢肯定,是极其极其脏的那种。

  不得不说锦域的智商果然不是盖的,赢婳为了这个被子那是过草地爬大树,没成想最后用在了自己身上。

  我还是不睡了,没什么的。赢婳在心中暗骂锦域的同时安慰着自己,要是睡到上面去我会被树枝戳个窟窿的。赢婳欲哭无泪地坐到凳子上,胳膊拄着桌子,手托香腮昏昏欲睡。被锦域这么一闹赢婳倒是无暇再去想秦府的争斗,难得安稳地睡着。

  锦域躺在床上听着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勾唇轻笑,一翻身下床摸黑走到桌子旁,轻手轻脚地抱起赢婳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太轻了,这么瘦,随即将赢婳放到床榻里侧自己则躺在外侧,不多时锦域听着身畔浅浅的呼吸声也沉沉睡去。

  清晨,一抹晨曦透过斑驳的窗户照进小屋,赢婳嘟起红唇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句什么之后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忽然耳边响起一声男子的嗤笑声,这一下惊得赢婳猛地坐起了身子,只见锦域正坐在凳子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你,我,我怎么会在床上的?”赢婳结结巴巴地问道。

  “昨天晚上你硬要投怀送抱,爷也不好拒绝不是。”锦域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

  赢婳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鬼会信你胡扯。”心中却有些犹疑不定,难道真是自己爬上来的?不然那禽兽会管自己的死活?肯定不会,那那,真是她自己爬上锦域的床的?!不会吧!赢婳很想仰天长叹,这是啥时候发生的惨案啊!

  “爷走了,你把这粥吃了。”锦域一大早从房里出来着实吓了柳叶一大跳,但是出于对赢婳救命恩人的信任柳叶倒是没有大喊大叫,按锦域的交代去厨房给赢婳取了粥回来。

  赢婳出神地看了一会儿锦域离开的方向,缓缓走到桌前端起粥碗。

第十二章 虚情假意

这一日,赢婳正安静地看着书,柳叶推门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小姐,王氏在外面说想见你。”

  赢婳轻轻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赢婳放下手边的书任柳叶在自己脸上捣鼓了一阵,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病容,赢婳低声说了句:“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柳叶就带着王氏走了进来,王氏一脚迈进房内便看着赢婳病恹恹地靠在床边,“赢婳,你的身子可好些了?”王氏小步走到赢婳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正说着,赢婳便捂着胸口轻轻地咳了起来。

  “你看看你这孩子,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这般逞强,还说没事!”王氏佯装微怒地训斥道。

  赢婳微微地摇了摇头,有些气虚无力地说道:“有劳姨娘挂心,我身子也是些陈年旧疾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的。”

  王氏一听当即微微变了脸色,随即悄悄地审视了赢婳半晌缓缓开口说道:“赢婳,你这是在怪姨娘吗?”

  赢婳眼神有些闪烁不定,没有说话。

  赢婳此举令王氏更加了心中的想法,想到此处,王氏神色悲戚的说道:“萱儿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即使他犯了错我也实在是不忍心,况且这府里夫人和各院的姨娘们虎视眈眈,就等着随时落井下石,这些姨娘不得不考虑,我也没想到老爷会伤了你,从前是母亲不好忽略了你,你能原谅母亲吗?”

  “我,我”赢婳蹙了蹙眉神色间有些犹豫挣扎。

  王氏见状心中一喜,拍了拍赢婳的手,柔声说道:“你一时之间无法原谅我,我能理解,这些年来是母亲对不起你,以后,我会加倍补偿你的”,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小锦盒交到赢婳的手上:“这个放在我那儿也没人配得上它,姨娘今儿就送给你了。”

  赢婳闻言心中冷笑,指尖轻轻一勾打开锦盒,里面装着一只白玉木槿花簪子,色泽圆润,触手细腻,这王氏倒是下足了本钱。赢婳轻轻合上盖子把小小的锦盒交还到王氏的手中轻声说道:“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您还是拿回去吧。”

  “姨娘的就是你的,哪儿来的贵不贵重这一说呢,听话,你就收下吧。”王氏坚决地把簪子塞回到赢婳手中硬是不知道从哪儿挤出了几滴眼泪来,声音哽咽地对赢婳说道:“赢婳,姨娘求你,救救你姐姐好吗?她只是一时糊涂,你救救她吧。”

  见状赢婳心底冷笑,果然,今儿的正戏来了,心中略作思量,便有了计较。

  “我”赢婳一见王氏流泪有些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你,你别哭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王氏闻言顿时破涕为笑,“你真的答应了?”

  “嗯。”赢婳缓缓地点了点头应声道。

  见状王氏俯身上前一把抱住赢婳有些激动地说道:“赢婳,母亲呢替你姐姐谢谢你,谢谢你。”

  赢婳轻轻地避开肩上的伤口任由王氏抱着,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王氏此时也是心中不断地拨弄着小算盘,眼中冷光连连。

  “赢婳,你好生歇着,改天母亲再来看你。”王氏为赢婳拉好被子,小声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吱呀”,柳叶守在门口见王氏离去她便推门走了进来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姐,王氏临走时笑的春风满面的,是怎么了?”

  闻言,赢婳冷冷一笑:“她这般千方百计地来讨好我,无非是做出个贤妻良母的样子给秦汉瞧瞧,眼下秦汉对我忽然疼爱有加,她不过是想让我站在她那边让她更得秦汉的心罢了,既然王氏如此有心,那我便成全了她。”

  柳叶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愤愤不平地说道:“小姐,王氏虚情假意的,你怎么能帮她啊?”

  “连你都知道她虚情假意我难道就看不出吗?”赢婳拉过柳叶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偌大的秦府柳叶是她唯一的亲人。

  柳叶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小声咕哝道:“小姐难道要一直这样伪装自己与她们周旋吗?”

  “柳叶,我身后是万丈深渊,不往前走就只能等死,如果我还是当初的赢婳,那咱们两人早就死了。”赢婳沉声说道。

  次日,

  “诶,听说了吗?大小姐从佛堂里出来了。”

  “是啊,瘦的皮包骨头了,那样子,可真是狼狈啊。”

  “听说前几日是二小姐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去求丞相放了大小姐呢。”

  “二小姐心地善良,唉,可惜人家不一定领情啊。”

  隔着门窗听着外头几个小丫鬟低低地议论声,赢婳无声一笑,善良?她还真是当不起她们这一声美赞。

  这时柳叶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递给赢婳:“这是阿二偷偷进府送过来的。”

  锦域那个禽兽想出什么法子折磨她了?赢婳很不厚道的想着。

  “啪”,赢婳直接将看完的书信往桌上一拍。

  “小姐,小姐,世子爷写了什么呀?”柳叶好奇地问,看样子小姐被气得不轻呢。

  赢婳翻了个白眼把信丢给柳叶,柳叶翻开一看只见信纸上赫然写着七个大字:你出来还是爷进去。

  柳叶额角飞速地刷下三条黑线,红果果地威胁啊,随即小声地开口唤道:“小姐?”

  “走!”赢婳冷哼一声。

  果不其然,赢婳走出秦丞相府往街角一转就看见锦域的马车停在那。

  赢婳掀开帘子很不客气地坐了进去,“去哪儿?”

  “锦王府。”锦域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带她去锦王府?!开什么玩笑,那不是羊入虎口麽?谁知道这禽兽哪天心血来潮会不会折磨死她?想到这赢婳一颗小脑袋立马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锦域耻笑道:“你脑袋里装的是浆糊麽,你以为你不愿意爷就会放了你?”

  你脑袋里装的还是烂泥呢!赢婳心中怒骂。

  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赢婳愤愤不平的小脸,锦域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小贼,今天你有一个非常光荣的身份。”

  “什么?”赢婳条件反射地问道。

  “本世子的,贴身侍婢。”说罢很恶劣地对着赢婳黑的像铁锅一样的脸色得意一笑。

  一瞬间赢婳只觉得脑海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奔腾,想她一世英明啊,被这禽兽毁的渣都不剩,“我只是有点受宠若惊。”赢婳嘴上如是说。

  锦域见状也不拆穿她反而状似安慰的说道:“小贼,放心吧,你是本世子的人,在锦王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爷没人管得了你。”

  嗯?

  赢婳眼睛一亮,他这是在变相的告诉她惹麻烦他顶着吗?

  “行了,别瞎想了,下车。”趁赢婳出神之际,锦域出其不意给了赢婳脑门一暴栗,赢婳揉着泛红的额角气哼哼地下了马车。

  一路走来没有金石玉砌,锦王府给人的感觉就是古朴厚重,赢婳心中暗叹锦王府果然名不虚传,民间传闻锦王爷素来节俭不喜奢华,手握碧落半壁江山从未生出过不臣之心,关于这位锦王爷的事迹传闻有太多,在百姓心中锦王爷的地位俨然已经高如帝王。

  “家门不幸,锦王爷怎么会生出这种儿子。”赢婳看着锦域的背影暗自嘀咕着。

  锦域何等耳力,听着身后传来赢婳小声的嘀咕脚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诶?世子爷怎么带了个女子回来?”

  “是啊,世子爷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

  “世子爷的事儿打听那么多做什么,干你的活去!”

  “怪事年年有啊……”

  众人小小的议论声在接收到锦域一个冷冷的目光后戛然而止,赢婳眼神诡异地上下瞄着锦域小声问道:“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赢婳这不着边际的一句让锦域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粗鲁地拎起赢婳继续往前走。

  在锦王府一干人等错愕震惊的目光中赢婳终于被拎到了目的地。

  “长恨轩。”赢婳看着园门口伫立的石碑不由得轻声念出上面的字。好好的一个园子怎么会取这种名字,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锦域撇下她先进去了。

  “现在要我做什么?”赢婳开门见山直奔重点问道。

  锦域懒懒地扫了她一眼递给阿一一个眼色,阿一有些犹豫地问道:“主子,您真的决定了?”

  “喂,你们两个搞什么!”赢婳有种不详的预感。

  阿一一狠心一跺脚老实交代道:“小姐,主子……主子他……让你去,马厩。”

  “马厩?!”饶是以赢婳的淡定也不由得惊呼出声,“你让我去喂马?!”

  锦域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作大爷状:“难不成你以为爷是让你享福来了?”

  呼——

  赢婳深呼吸,再深呼吸,拼命地忍住抽他一顿的冲动脸上扬起一抹扭曲的笑容:“爷,我可以给你打扫,您看这样行么?”姑娘我都做出这种让步了,小子你最好识相点儿,赢婳恶狠狠地盯着锦域。

  锦域那张祸水脸上难得的露出温柔的笑意,只听他很温柔,很温柔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锦域,你欺人太甚!”赢婳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锦域挑眉:“就欺负你了,怎么样?”

  “我就是不睡马厩,我就不去,你咬我啊!”赢婳耍无赖地大喊。

  “今天中饭不许吃了。”锦域淡淡地开口。

  “混蛋王八蛋!”赢婳怒不可遏地大喊大叫,民以食为天,他这是要掀了她的天啊!

  “晚饭也没了。”锦域面无表情无比淡定。

  赢婳抓狂:“衣冠禽兽,你这是仗势欺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看看,赢婳这是气糊涂了,什么是王法,在锦王府锦域就是王法。

  “不许回家。”

  赢婳刚想还口只听锦域冷冷地一笑:“再说一句话三天不许回家。”说罢眼角都没有扫赢婳一下便甩袖离开。

  “啊啊啊啊啊啊!!!!!!”锦域走后赢婳抓狂地大喊。

  阿一此时对赢婳的崇拜那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能在主子面前破口大骂,大呼小叫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的人,在阿一看来那简直都不是人,是神啊。

  “内个……”阿一小心湫湫地唤道:“小姐。”

  赢婳“唰”地给他一个冷眼:“干什么!你家主子又想出什么招数折腾我了!”

  我冤哪!阿一欲哭无泪地说道:“属下只是想说,马厩里面是主子的最喜爱的马,名叫踏雪,小姐今天要照顾负责踏雪的饮食起居。”

  “……”

  让她照顾一匹马的饮食起居?她自己都吃不上饭了好吗!

  悲愤归悲愤,赢婳还是认真地听阿一讲了关于踏雪的事。

  踏雪是罕见的银白色的马,很有灵性,说白了就是很有脾气(跟它那个恶劣主人一样,赢婳腹诽),生人勿进,就是阿一和阿二也只能给它添添食料,要是想靠近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踏雪是八年前西域使者带来碧落国的,当时的西域使者欲让碧落颜面尽失,传出话来西域王得一宝马绝世罕见称为天马,西域无人能将其驯服,若碧落有人能驯服天马西域愿每年增加五成进贡,若没有,那碧落就要免掉西域五成进贡,碧落国武将都跃跃欲试想要驯服踏雪可惜最后都被狠狠地摔了下来,锦域那年九岁,坐在皇族的看台上并不显眼,可是踏雪就是一眼看到了他一直朝着他不停地嘶鸣,起初众人以为踏雪看的是锦王爷或是他的大儿锦程,可是几乎看台上连锦王爷身边的亲卫都试过了就是无法驯服踏雪,最后众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锦域前去,锦域小小的身躯伸长手臂也只能够到踏雪的嘴巴,谁都不抱什么希望,可是就在锦域迈着步子走到踏雪面前的那一刹那,踏雪忽然仰头一声嘶鸣做了个令众人瞠目结舌的动作,它曲起四条腿跪伏了下来,头低低地垂着像是在对着自己的王叩首。

  赢婳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这一人一马算是臭味相投麽?

第十三章 恶搞宝马

腹诽了半晌,赢婳决定去看看那匹绝世罕见的天马,踏雪。

  赢婳随着阿一穿过一片竹林走到了锦王府最偏僻的一个角落,眼前的建筑像是脱离锦王府的一座单独的庄园,高高的围墙竖起叫人看不见里面的事物。

  阿一对站在门口的守卫沉声吩咐道:“小姐是主子钦定的照顾踏雪的人,以后可以自由出入。”

  “是。”守卫恭敬的应声。

  赢婳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一个马厩搞得跟大内禁地似的,不过马上她就抛弃了这种想法。

  推开门两人穿过厅堂走进后面的园子,入目即是璀璨耀眼的红,无数的妖冶的红色花朵静静地绽放着,不似血色深沉,不似骄阳炽烈,红的轻灵通透,不断释放着清透的淡红色光晕,仿佛有无数光点向空中飘散,散布着细碎的微光。花海中央一匹银白色的骏马迎风而立。

  赢婳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色,脑海中一幕幕熟悉的场景一闪而逝,“曼珠沙华。”赢婳无意识地呢喃道。

  阿一有些惊异地看了赢婳一眼疑惑地问道:“小姐,你知道这是什么花?”

  “曼珠沙华,生长在冥河之畔的彼岸花,千年花开,千年花落,花开叶落,叶落花开,花叶永不相见,生生相错。”赢婳悠悠的轻叹,声音中是说不尽的哀伤惋惜。

  阿一心中疑惑更甚,赢婳一个足不出户的秦府二小姐怎么会知道这花的名字,便是自家主子对这也是一头雾水,想着阿一忍不住出声询问:“小姐可知道这花的来历?”

  “相传以前有两个人名字分别叫做彼和岸,上天规定他们两个永不能相见。可是他们心心相惜,互相倾慕,终于有一天,他们不顾上天的规定,偷偷相见,决定生生世世永远厮守在一起,结果因为违反天条,天庭降下惩罚,给他们两个下了一个狠毒无比的诅咒,让他们变成一株花的花朵和叶子,只是这花奇特非常,有花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花叶两相错。无数轮回后,佛看到了曼珠沙华便觉得带它去那彼岸,让它在那花开遍野吧。去彼岸的途中,路过地府里的忘川河,不小心被河水打湿了衣服,而那里正放着这株红花,等佛来到彼岸解开衣服包着的花再看时,发现火红的花朵已经变做纯白,佛沉思片刻,大笑秦:大喜不若大悲,铭记不如忘记,是是非非,怎么能分得掉呢,好花,好花呀。佛将这花种在彼岸,叫它曼陀罗华,又因其在彼岸,叫它彼岸花。

  可是佛不知道,他在忘川河上,被河河水褪色的花把所有的红色滴在了河水里,终日哀号不断,令人闻之哀伤,地藏菩萨得知曼陀罗华已生,便来到河边,拿出一粒种子丢进河里,一朵红艳更胜之前的花朵从水中长出,地藏将它拿到手里,叹到:你脱身而去,得大自在,为何要把这无边的恨意留在本已苦海无边的地狱里呢?我让你做个接引使者,指引他们走向轮回,就记住你这一个色彩吧,彼岸已有曼陀罗华,就叫你曼珠沙华吧。

  从此,天下间就有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彼岸花,一个长在彼岸,一个生在忘川河边。生生世世,永远相忘。”

  阿一满脸震惊的听着赢婳讲完这个凄美的故事,惊讶的问道:“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个故事的?”

  闻言赢婳一怔,难道要她说她是21世纪穿越来的?“我,在书上看到的。”赢婳心虚的说道。

  “什么书?”

  “佛经。”赢婳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呃,既然有佛,那应该在佛经里面看得到吧,赢婳弱弱地安慰自己。

  阿一将信将疑地退了出去,传说中的“马厩”里面只剩下赢婳和踏雪这一人一马。

  从赢婳刚一进来踏雪就开始打量她,呃,一匹马说是打量可能夸张了点,但踏雪一双眼睛确实是一直紧紧地盯着赢婳,在赢婳被它盯得汗毛都竖起来的时候,踏雪鼻孔朝天撒开四只蹄子扬长而去留给赢婳一个飘逸的背影。

  “固然有其主必有其马!”赢婳不爽地咕哝道,踏雪那副天老大地老二它老三的样子跟锦域一模一样。

  看了下空中日头的方向,差不多到了阿一说的踏雪进食的时辰了,按照阿一之前教她的蹲在院子里切草,草要鲜嫩多汁的,洗过至少三次的,切成一段一段的,恭恭敬敬地送到踏雪蹄儿前去。

  赢婳有些吃力地端着一大盆草料一步一步费力地朝踏雪挪过去,边挪边朝它打招呼:“踏雪,我是你家无良主人派来照顾你的,以后多多关照了,不要太为难我啊,姑娘我脾气不是很好。”说到最后还不忘威胁一下。

  话音一落只见踏雪风一般地速度气势汹汹地朝她奔了过来,扬起两只前蹄即将踩到赢婳那瘦弱的小身板上,赢婳两眼一闭做好被踏成肉饼的准备。

  半晌,感觉没什么动静,赢婳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只见踏雪给了她一个貌似鄙视的眼光,头一甩“啪嗒啪嗒”地拍着蹄子就走了。

  “锦域那个禽兽欺负我,你这个畜生也欺负我!你们对我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说罢,赢婳抖了抖怀里硕大的食盆,一脸奸笑。

  长恨轩锦域正坐在书房翻看着佛经,在他的桌案上已经摞起了厚厚的一摞,他今天听了阿一的禀报,听说了赢婳对那些花的说法,心中好奇,便想着翻翻佛经看看那小贼说的是不是真话,说也奇怪他怀疑的不是赢婳对那些花的解释而是她说她是从书上看到的这句话,翻来翻去没想到竟真的在经书中看到了,生长在彼岸的白色曼陀罗花,生长在忘川河畔的红色曼珠沙华。

  那些花是踏雪入府之后莫名地长出来的,没人叫得出名字也没人说得出缘由,此事过于耸人听闻,为了封锁消息他便在府里盖了个别院当做马厩,除了他与阿一阿二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不曾想今日被赢婳一语道破。

  正出神的想着门口阿一忽然来报,“主子,踏雪那边出事了!”

  “怎么回事?”锦域面色一沉。

  阿一脸上忽然露出古怪的笑意,想笑又憋不住,只能面容扭曲地说道:“马厩那边来人说,踏雪,腹泻。”说罢,深深的低下头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此时锦域就是用脚想也知道肯定和赢婳脱不了关系,于是乎铁青着脸带着面容扭曲的阿一和阿二朝马厩赶去。

  阿一和阿二这二人组在锦域身后对视一眼默契地在心里给赢婳点了个赞。

第十四章 烫手山芋

“咣当!”房门被一脚踢开。

  赢婳淡淡扫了门口一眼,果不其然,锦域黑得像块儿炭似的走了进来。

  “世子爷,没人告诉过你进姑娘的闺房要敲门的麽?”赢婳白了锦域一眼略有不满地说道。

  锦域一巴掌照着赢婳后脑拍了下去,赢婳吃痛地捂着后脑勺恶狠狠地瞪着他。

  “还敢瞪爷?当心爷把你那双眼睛挖出来让踏雪踩着出气!”锦域沉声威胁道。

  说罢赢婳不在意地撇了撇嘴:“要打要杀悉听尊便,给我个痛快吧。”赢婳心中就是笃定了锦域不会动她,至少在锦域没折腾够她是时候她还是十分安全的。

  锦域闻言一窒,一时间竟然找不出话来回击,只能色内厉荏地冷哼道:“你吃准了我不会杀你?”

  赢婳别过头理都没理他,站在一旁围观的阿一和阿二都忍不住直翻白眼,别说她了,我们都看出来你不会杀她了。同时阿二在心中为踏雪默哀,唉,这黑拳是白挨了,指望着主子讨回公道,怕是不成了。

  “世子爷,马我也给你喂完了,什么时候放我回家啊。”赢婳瞄着锦域的脸色,心中暗道:此地不宜久留。

  锦域挑了挑眉:“怎么,闯了祸就想跑?”

  “不是跑,是回家。”赢婳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爷忽然不想放你回去了,要不你就在这长久地陪踏雪做个伴吧,我想,踏雪一定会,很,喜,欢,你,的。”说到最后锦域一字一顿地强调着。

  赢婳闻言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再敢出现在踏雪面前,踏雪一定会踩死她,想到这里,赢婳讪讪的笑了笑:“还是算了,我迟迟不回去的话秦府那边会遭人怀疑的,呵呵,嘿嘿。”赢婳暗自在心中鄙视了自己的没骨气,唉,不过没办法,面子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等她哪天修炼成绝世神功看她不把这一人一马打的满地找牙。

  “行了,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再敢有下次,看爷不扒了你的皮!”锦域将赢婳那些表情收入眼底,凶神恶煞地威胁道。

  赢婳嘟了嘟嘴心不在焉地“奥”了一声。

  “爷今天找你来是要跟你说正事的。”锦域面色一肃,正色道。

  赢婳见状也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疑惑地看着锦域等着他的下文。

  “爷有一桩生意要交给你打理。”锦域深深地看了赢婳一眼缓缓开口说道:“千娇阁,想来你是听说过的。”

  千娇阁?赢婳讶异地挑了挑眉。

  千娇阁是上京城最奢华的销金窟,说白了就是最大的青楼兼赌坊,来来往往的都是些跺一跺脚整个上京城都要颤上一颤的豪门显族,传闻千娇阁美女如云,传闻千娇阁的阁主更是个国色天香,风华绝代的美人,传闻千娇阁个把月的收入抵得上幽羽国国库一年的税收,关于千娇阁有太多传闻,谁也不知道所言有几分虚几分实,但千娇阁能在水深的上京城稳稳地伫立这么多年,后台肯定是过硬的。

  现下看来,千娇阁的主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世子爷真看得起我。”赢婳蹙眉,她可不想扯进这趟浑水。

  “不多,只要三年。”锦域微微一笑:“这担子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世子爷只是强人所难!”赢婳柳眉一竖。

  “爷将这事告诉了你,你若不接着,还有命走出锦王府吗?”锦域冷冷地说道。

  赢婳轻咬下唇,锦域的话不是威胁,是事实,此事牵连重大他既然告诉了她就断然没有让她再传出去的理由。“我,不喜欢被人威胁。”赢婳皱眉说道。

  “你有选择吗?”

  赢婳悠悠一叹:“没有。”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的。”锦域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去,他一脚刚欲迈出门槛便听身后赢婳沉声说道:“既是世子爷逼我趟了这趟浑水,那三年过后,赢婳欠锦王世子的债一笔勾销,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行至门口的锦域身躯一僵,暗黑的眸子里一丝异样的情绪一闪而逝,赢婳站在他的身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锦域低沉地说了一声:“好。”

  赢婳听着他那一个“好”字,顿时仿佛被抽空了力气,扯起唇角轻声说道:“既是如此,那便请世子爷放赢婳回府吧。”

  “阿一,送她回府。”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赢婳浑浑噩噩地回到秦府迎面便撞上了神色焦急的柳叶,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怎么了?”

  “小姐,四小姐和五小姐在咱们园子等了您一小天儿了。”

  四小姐五小姐?秦汉那两个与自己一样不被承认的女儿?外界都说丞相府有三位小姐,殊不知秦汉其实有五女,她二小姐的名声会传出去还得幸于她嫡女兼傻子的身份了,想藏都藏不住。

  赢婳不耐烦地揉了揉额角,转头对柳叶说道:“她们来做什么?”

  柳叶不屑地撇了撇嘴:“说是想看看您身子好些了没,姐妹之间拉拉家常。”

  赢婳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纷乱的心绪往屋子里走去。

  “呦,二姐姐回来啦,可真是让妹妹好等啊。”秦紫燕殷勤地走到门口扶着赢婳往屋里走。

  屋内另一名女子则是微笑着对赢婳颔了颔首,柔声道:“二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劳四妹妹挂心,我一切都好。”赢婳报以一笑。

  两相比较,高下立见,秦紫燕急功近利,虚伪做作,反而是秦紫衣,一身书卷气,淡然从容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四姐姐一向足不出户的,怎的今日有空出来走走了?”秦紫燕见秦紫衣抢了自己的风头不满地说道。

  闻言秦紫衣脸上笑容一敛,有些歉疚地看了一眼赢婳便低下了头。

  赢婳心中了然,这秦府里不是每个人都有秦紫衣的胸襟的,向来是她那位生母玉姨娘逼着她来与自己套关系的,想到此处,赢婳淡淡一笑说道:“四妹妹既然有心,那日后便常来我这儿走动,左右我这儿一个人也闷。”

  秦紫衣感激地看了赢婳一眼点头应声道:“二姐姐不嫌妹妹烦就好。”

  秦紫燕也在一旁不甘示弱地吵嚷道:“那以后我也来陪二姐姐。”

  赢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四妹妹有空还是多陪陪玉姨娘。”

  闻言,秦紫燕悻悻地离去。

第十五章 神秘五妹

“我瞧着二姐姐似乎是有心事,二姐姐若是相信我的话不如说给我听听,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赢婳和秦紫衣两人时秦紫衣缓缓开口。

  赢婳没有说话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秦紫衣,她这个四妹妹倒是个非比寻常的人物,审时度势的功夫可不是她那个生母兰姨娘可比的,秦紫衣也不躲闪,大大方方地接受着赢婳的审视,半晌,赢婳朱唇轻启:“四妹妹在这内宅之中倒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秦紫衣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地还了回去:“二姐姐才是越发地让人看不透了。”

  在赢婳的记忆中自己这个四妹妹倒真称得上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前些年除了逢年过节的在秦府里也难得见她一面,秦紫衣的生母兰姨娘在秦府算不得最受宠的但与秦汉也是有着些经年的情分在的,听说这兰姨娘是秦汉早年外出风花雪月带回来的,自然是有感情在的,后来自打兰姨娘生下了秦紫衣也就是红颜未来恩先断了。在这府里秦紫衣惯是个不吭声的主,平日里也不怎么引人注意,如今看来,倒更像是韬光养晦了。

  “头眼瞧着四妹妹我倒真是以为你是个与世无争的。”赢婳手指拨弄着茶杯,轻声说道。

  闻言,秦紫衣抬眸看向赢婳的眼中染上一抹深色:“从前妹妹在园外远远地瞧了二姐姐一眼,那日二姐姐站在满园的木箫花中出尘得像个仙女呢,自打那以后,我便决心要做二姐姐一样的人。”

  像“她”一样,赢婳笑而不语,看样子她这四妹妹是知道二小姐不傻了?

  赢婳忍不住一阵轻笑:“四妹妹倒是不必如此,每个人自有每个人的活法。”

  “我只是好奇知道二姐姐那样的人既离开了秦府为何又回来了?”秦紫衣笑意盈盈地看着赢婳。

  “为了生存。”赢婳唇角掀起一抹凉薄的弧度:“你,我,都是这高墙之中的可怜人罢了。”

  秦紫衣垂眸:“小妹受教了。”

  赢婳缓缓为自己斟上一杯清茶,看了一眼微微出神的秦紫衣低声说道:“开门见山地说吧,四妹妹来我这儿的目的总归不会是探病的吧。”

  “既然二姐姐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秦紫衣勾了勾唇缓缓说道:“妹妹是来找二姐姐谈合作的。”

  赢婳挑了挑眉:“你的筹码呢?”

  “老太太。”秦紫衣一双美眸定定地望着赢婳缓缓说道:“王氏是老太太的亲侄女儿,家长里短上自然是占了先机的,你若想对付王氏和秦紫萱首先要过的就是老太太那关。”

  王氏是老太太的亲侄女儿这事儿在赢婳眼里也不是什么秘密,秦汉是先有了玉姨娘后来又纳了金姨娘入府,老太太当时也没阻拦,直到箫姨娘入府,箫姨娘一举得子,秦汉差点让她填了继室,箫姨娘只是商贾之女,说到底出身不光彩,士农工商,商是最末端的,虽是在银钱方面秦府比不得箫家,但老太太好面子便阻了下来,没过多久就把后院儿的大权交给了自己的侄女儿王氏,由她掌家,箫姨娘也因此一直埋怨老太太,所幸老太太这些年搬到了次子家中住,秦府也没再出什么争端。

  现下听秦紫衣提起赢婳才想到有这么一回事,略作沉思赢婳轻笑着开口:“四妹妹看来是有想法了”

  听着赢婳的话秦紫衣也不恼怒,仍是笑意盈盈地说道:“妹妹既然说得出自是有十足的把握,二姐姐你且说是应还是不应。”

  “既然四妹妹如此胸有成竹,那姐姐便拭目以待。”赢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茶岸,眼神落在秦紫衣身上:“四妹妹想要什么?”

  “嫡女的身份。”秦紫衣直截了当的开口。

  赢婳微微有些诧异,她所求竟是为这个,不过随即释然一笑,秦紫衣虽然极力掩饰极力掩饰,可她的野心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来,她那样的女子怕是恨了这庶女的身份十几年了吧。心中想着,赢婳轻声开口:“你不担心我拒绝?”

  “二姐姐会在意这个身份吗?”虽是疑问句,但秦紫衣却是异常笃定地说了出来,她清楚,她最在乎的恰恰是赢婳不在意的,否则她今天不会来找赢婳结盟,饶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对上赢婳这样的敌人,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赢婳无声地笑了笑:“好,我帮兰姨娘坐上我继母的位置。”

  “那妹妹便多谢姐姐大恩了,恕妹妹无礼,我只是想知道二姐姐心中在意的是什么,还是真的没什么事没什么人能入得了你的眼。”秦紫衣挑了挑眉调笑地说道。

  “在意什么……”赢婳低声重复着秦紫衣的话,埋头苦思半晌,只听赢婳幽幽一叹:“在意,或许曾经遇过,但现在没有了。”

  说罢,赢婳脸上露出似有似无的苦笑,秦紫衣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见状便没有再问下去又寻了个话茬把这个问题揭了过去,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一直说到天色渐暗秦紫衣便施施然地离开了。

  清凉的晚风透过窗户吹进屋内,赢婳定定地坐在椅子上不知想写什么,直到衣衫渐渐透出了一丝凉意她才缓缓起身去关那窗子,只是刚伸到一半的手忽然顿住,她看着满园盛开的木箫花,恍惚间仿佛又回到那日,那人从房檐上纵身跃下,隔着窗沿对她轻笑着。忽然一阵沁人的凉意让赢婳微微回了神,她苦笑,缓缓地将窗子掩上。只是她不知道,在窗子关上下一刻,一道身影悠悠地落下,站紧闭的窗前。

第十六章 敲打恶仆

转眼间燥热的炎夏就过去了,入了秋的天气微微有些凉,眼看着就到了中秋了,秦府里的下人们都忙作一团准备着中秋府里的家宴,年年这个时候都是秦府最热闹的时候,住在乡下二爷家的老太太会带着二爷二奶奶奶一家人回来吃个团圆饭。

  赢婳娴静地理着乌黑的长发,听着柳叶喋喋不休地说着:“小姐,今年的家宴您要参加吗?”

  前些年赢婳疯疯癫癫的逢年过节王氏从不让她出去走动,便是中秋家宴时她也是在房里关着,柳叶为赢婳拢了拢身上的缎织对襟外裳轻声道:“小姐,天凉了你仔细着身子。”

  “小姐,朱嬷嬷来了。”门外一身碧衣头上盘起两个圆圆的发髻小丫鬟走了进来,赢婳疑惑地蹙了蹙眉,她园子里何时多了这麽个人了?

  一旁的柳叶眸光闪了闪连忙出声道:“小姐,她叫碧烟,奴婢前两日出府见她可怜,奴婢想着左右小姐这儿也缺个贴心的人伺候着就把她带回来了。”

  闻言赢婳“扑哧”一笑,伸手照着柳叶的鼻尖刮了过去笑骂道:“你这鬼丫头同情心泛滥还拿我当幌子。”

  柳叶见赢婳不再多问一颗心这才微微落了地,此时朱嬷嬷也被碧烟领着走了进来。

  赢婳微微一笑:“朱嬷嬷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朱嬷嬷是王氏身边的老人儿了,秦紫萱因为赢婳在佛堂里吃足了苦头她哪还能给赢婳好脸色,只听朱嬷嬷低低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再过两日就是中秋了,姨娘要奴婢来问问二小姐今年的中秋家宴二小姐去不去。”

  “劳姨娘挂心,我这几日在房中正憋闷着呢,劳烦嬷嬷告知请姨娘,过两日的家宴诺会出席。”

  “奴婢瞧着二小姐这身子还是不大利落,四处走动怕是不好吧,二小姐您身子要紧可别逞强啊,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这大过节的未免晦气。”朱嬷嬷眼中冷光连连,惺惺作态地说道。

  赢婳含笑看着朱嬷嬷,半晌,轻飘飘的说了句:“朱嬷嬷这话,是母亲教你的还是你自己想这样说的。”

  朱嬷嬷脸上的尖酸刻薄相还来不及收,抬眼便与赢婳的目光撞个正着,心中一惊,朱嬷嬷额头上顿时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一向挖苦讽刺赢婳惯了的,一时竟忘了打从她这脑子好了以后有多难缠了。

  朱嬷嬷心下有些焦急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一边还赔笑着说道:“奴婢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二小姐可别往心里去。”

  “那嬷嬷倒是说说你是为何情急啊?难不成是我给您气受了不成?”赢婳似笑非笑地说道。

  承受着赢婳言语间无形的压力,朱嬷嬷急的满头是汗,此时她这心都凉了半截,眼前的这位哪里还是任人欺凌的主儿啊,她一时不查便被揪住了错处:“女婢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说起混账话,还请二小姐您大度莫与奴婢计较。”朱嬷嬷一股脑地说道。

  “跟在母亲身边的人果然不一样,就连反应也比旁的人快上几分,柳叶,碧烟,你们两个可要学着点儿。”赢婳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朱嬷嬷。

  柳叶性子直没反应过来,反而是一旁的碧烟咯咯一笑:“是,奴婢得空了定去找朱嬷嬷,到时候朱嬷嬷可不要没耐心教啊。”那股子机灵劲儿让赢婳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朱嬷嬷小心湫湫地擦着额角的冷汗,赔笑道:“二小姐没什么吩咐奴婢就下去了。”

  “去吧。”

  眼见着朱嬷嬷一溜烟地走掉了,柳叶捂着嘴笑了开来:“小姐,您看朱嬷嬷那样子,哈哈,笑死奴婢了。”

  赢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柳叶,一直到把柳叶看得汗毛都竖起来的时候赢婳才悠悠的开口:“柳叶,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学会欺骗我了。”

  闻言柳叶俏脸一白,暗暗扫了一眼碧烟,莫不是小姐发现了?想到这个可能性柳叶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姐,奴婢,奴婢,奴婢是按照世子爷的吩咐才瞒着您的。”柳叶把心一横老实的交代。

  赢婳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立刻溅到了她的手上,柳叶见状急忙从袖中取出帕子小心地为赢婳擦拭着泛红的手腕。

  赢婳神色复杂地看着碧烟,她真是糊涂了,碧烟身上的那股子机灵劲儿哪是秦府能培养出来的,只是,她却也没想过是锦王府的人,她与锦域已然划清了界限,他还送个丫头来做什么。

  “碧烟,你从哪来的便回哪去吧。”

  赢婳话音一落碧烟就“扑通”地跪了下来,一双小手紧张地揪扯着袖子央求道:“小姐,您别赶奴婢回去,世子爷会杀了奴婢的。”

  “你是他的人,我不过是将你送还给他,他杀你做什么?”赢婳微微蹙眉。

  “世子爷是不会留没用的人在身边的,奴婢既然已经被世子爷赐给了小姐,如果奴婢离开您就断然没有可能活下去了。”碧烟泪眼朦胧地低声恳求:“小姐,您就留下奴婢吧,奴婢给您当牛做马怎么都成。”

  赢婳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锦域那人的性子她不说一清二楚却也摸透了几分,行事乖张,冷厉起来当真是半分情面也不会留的,想到这心中也软了下来,碧烟这丫头倒是伶俐留在她身边总归不会生出什么错处,于是轻声开口道:“碧烟,你听好了,留在我这儿也不是不行,但你需时刻记住谁是你的主子,你若还心心念念着锦王世子那便尽早回你的锦王府去吧。”

  碧烟心思通透本就是极聪明的,听赢婳这番话心知自己是可以留在秦府了,一时间喜上眉梢也忘了方才的担惊受怕了,蹦蹦哒哒地到跑赢婳身边喋喋不休地夸赢婳美丽善良云云。

第十七章 中秋家宴

今儿个一大早秦家的老太太就带着乡下的二爷和奶奶一家到了上京,王氏吩咐朱嬷嬷腾出了几间厢房,秦府的下人们也都前前后后地忙活到傍晚。

  此时,赢婳的园子里,赢婳手中的黑子不偏不倚地落在棋盘中央,秦紫衣淡淡一笑:“二姐姐棋艺精湛,小妹自叹不如。”

  “四妹妹过谦了,你的棋艺便是国手也当得。”赢婳一个一个地收回棋盘上的白子,轻声道:“既然四妹妹的棋子儿到了,那姐姐便只作壁上观,看看四妹妹下一步是如何走的吧。”

  听出赢婳话中所指,秦紫衣轻轻勾唇:“二姐姐只管看戏便好,下一局执子的可不是咱们。”

  不是她们?赢婳心中一动,她倒是听府里来来回回的丫鬟嘀咕了几句,说是二爷和二奶奶一家子这回不打算走了,老太太那边坚持要把人留下,秦汉和王氏这边正阻心呢。老太太一向偏向二房,如果秦霄一家真就这么留下了,那秦府可就真是要热闹起来了。

  “兰姨娘好造化生了你这么个女儿。”赢婳低声笑道。

  “王氏倒真不知自己失去了什么。”若王氏真心待赢婳,这秦府当家女主人的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赢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柳叶姐姐,姨娘让我来叫二小姐和五小姐,去花园,晚膳已经准备好了。”门外一个粉衣小丫鬟低声说道。

  “知道了,你先去吧。”柳叶回屋细心地给赢婳加了件薄薄的外衫,一边帮赢婳扣着扣子一边说道:“奴婢瞧着外面天凉,您身子不好,若是受不住了小姐就提前回来。”

  赢婳闻言“扑哧”一笑:“多少双眼看着呢,哪里是想回就能回来的。你也不必担心,有碧烟跟着我呢。”

  柳叶是个急性子,赢婳担心她在家宴上沉不住气便勒令她呆在园子里不许乱走,柳叶则是担心赢婳眼巴巴地想要跟着,一旁的秦紫衣适时出声打圆场:“二姐姐与柳叶的感情好得真叫人羡慕。”

  “走吧。”

  赢婳和秦紫衣一到花园便看到秦紫萱和秦紫菱正热络地与两个少女交谈着,秦紫萱余光瞥到赢婳瞬间便黑了脸。

  “堂姐姐你怎么了?”秦韵不解的问道。

  秦紫萱狠狠地瞪了赢婳一眼,冷哼一声:“没什么,看到了讨厌的人罢了。”

  秦韵也算是个心思伶俐的,看着秦紫萱的脸色便揣度出了几分,当下便低声问道:“那位就是二堂妹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秦紫菱没好气地出声道。

  秦韵悄悄地打量起赢婳,今日赢婳穿了一袭素白的罗裙,不施粉黛,俏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红晕,倒是个娇滴滴的可人儿,秦韵心中暗道。

  不一会儿秦汉,王氏和二爷等人就进了花园各自坐了下来,老太太由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美妇人搀扶着,那妇人穿着紫色对襟短袄,头上盘着个芙蓉归秦髻,那位想来就是传闻中的二奶奶了,看上去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王氏这次也真是寻了个好对手。

  那美妇人入了座四下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赢婳身上,只听她笑着说道:“你就是大哥的二女儿赢婳。”

  “是。”赢婳微微颔首。

  “倒是出落得活脱脱一个美人儿。”那位二奶奶亲热地夸奖道。

  赢婳微微一笑:“二婶娘如此称赞,叫侄女儿有些受宠若惊了。”

  “先夫人生了个好女儿啊,你小小年纪不骄不躁,又这么谦虚有礼貌,可惜你娘她唉”二奶奶赵颖一脸唏嘘地与赢婳攀谈起来。

  秦汉对秦霄和赵颖的态度她清楚得很,和这一家子走得近了定会另秦汉不喜,心中有了计较,赢婳面上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赵颖在赢婳那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怒,她看得出赢婳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但她不在乎,眼下自己一家人想要安安稳稳地在上京城扎根,首要对付的就是王氏。

  正在这时老太太放下手中的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汉儿,为娘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老太太话音一落整桌的人都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秦汉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低声道:“娘有什么事也等吃完了饭咱们再说吧。”

  “是啊,娘,您看这花好月圆的团圆锦咱们一家子开开心心地吃顿团圆饭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王氏连忙开口帮腔,今儿个这话她是无论如何让也不会给老太太机会开口的,真要是遂了老太太的心意那这丞相府还不翻了天去。

  老太太闻言面色一沉:“你们这是不想让我说了?”

  “怎么是不想让您说呢?儿媳是想咱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这团圆饭。”

  “听着你的意思是我说出来就没法高高兴兴地吃饭了?!”老太太怒气冲冲地瞪了王氏一眼。

  秦汉不悦地皱眉,沉声说道:“娘,你有什么话非要赶在今天说?”

  “哼,今儿个不说我怕我老太婆就没机会再说了,我知道你们是打着主意这中秋一过,明儿个就把我和你弟弟弟媳送回乡下去,你且说说是与不是?”老太太疾言厉色地呵斥道。

  王氏被她这一番驳斥心中不由得也起了怒火,压低了声音沉声说道:“您若不愿回乡下住在府中便是,明天我差人护送二弟和二弟媳回去,娘您不用挂心。”

  老太太一怒:“我不挂心?你们千方百计地赶我的儿子走还叫我不挂心?”

  “怎么叫赶您的儿子走?这是秦丞相府,是皇上赐给老爷的府邸,二弟他们本就住在乡下,儿媳也只是送他们回家怎就成了赶您的儿子走了。”

  赢婳冷眼旁观,呵,这就是家人,这高门大院中最薄弱的亲情。

第十八章 送座宅邸

一直在一旁闭口不语的赵颖眼神闪了闪,面上哀怨地叹了口气:“娘,算了,儿媳和夫君明个儿一早就启程,您别为了我们的事儿与大哥大嫂闹得不愉快。”

  老太太一听顿时急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我想留你们一家子在身边也不行!”老太太这话显然是说给秦汉和王氏听的,这时候王氏如果再不把这话儿圆过去,那势必会落个欺辱婆婆的恶名。

  “娘,老爷与各府的大人们来来往往的,咱们秦府让二弟和弟媳住着也不方便,何况这丞相府也不是秦家的本家主宅,是皇上御赐给咱们老爷的,弟弟弟媳一大家子住在大哥家,这传出去也不像话。”王氏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听着王氏这句句扣在丞相府三个字上不放,老太太心头暗恼却也无计可施,王氏所说的确实没错,还真没听说过成了家的弟弟往成了家的哥哥家里搬的。

  “那你是一定要让秦霄夫妻俩回乡下了?”老太太面色不善地问道。

  “儿媳也是没办法啊。”王氏叹息:“二弟和二弟媳是不能留在丞相府的,不过若是娘高兴,可以把秦萱和秦韵留下来,儿媳帮您照看着。”王氏心中清楚想让老太太松口绝对不容易,那不如退而求其次留下那两个孩子,这样一来老太太也不会再坚持。

  老太太沉吟半晌缓缓开口道:“这样也好,让萱萱和韵儿在我身边陪着,只是,可怜了我儿啊。”老太太心中,秦萱和秦韵留下她就算赢了大半了,这上京的王侯将相秦萱和秦韵若能搭上一个,那她那苦命的儿子也就有了出头之日了。

  老太太的算计王氏岂能不懂,她怎么可能给那两个丫头机会!

  正在这时赢婳微微一笑开了口:“祖母不必为这事忧心,孙女儿倒是有和办法既能保全了爹爹和秦府的颜面,又能让祖母常与二叔相见。”

  闻言老太太眼睛一亮,赵颖也有些差异。

  “孙女儿你快说说是什么法子?”老太太急不可待地问道。

  赢婳轻笑:“祖母您也知道我母亲早早地便离开了,做女儿的也没能进什么孝道,甚至连母亲的面都不曾见过,可就在前几日孙女儿受伤住进潇湘医馆,有位自称是我舅父的中年男子来看过我,还留了一处宅邸,孙女儿想着左右也是闲置不用的,不如二叔二婶就搬进去住着吧。”

  老太太喜不自胜,一时也顾不得赢婳口中的舅父是何人,忙亲热地朝赢婳招了招手将她唤到身边坐下:“孙女儿啊,你舅父送给你的宅邸这般贵重的礼你二叔怎么好收下啊。”

  赢婳淡淡一笑:“祖母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我是您的孙女儿,为您分忧是孙女儿的本分,这宅子孙女儿送给祖母解了您的烦闷权当是尽一片孝心,这些年孙女儿没能在您身边伺候着,这次就让我为您做点什么。”

  秦汉见状赞赏地点了点头,这可不只是解了老太太的烦闷,也省了他的麻烦,只是想到赢婳口中的舅父,秦汉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他可不记得赢若——赢婳的母亲有什么母家之人,说起来,与她成亲多年,以自己一国丞相的身份竟也查不到赢若出自哪里。

  一时间饭桌上的焦点成了赢婳,秦霄一家子热切地与赢婳攀谈着,秦萱和秦韵也是微微挪了挪椅子靠赢婳近了些,见状王氏母女三人面色阴沉不定。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不高兴,只听秦紫萱阴阳怪气地说道:“二妹妹也真是的,早也不提这宅子的事,现在好了,一处宅子就这么便宜了外人。”

  秦紫萱话音一落赢婳的脸上就泛起了一丝笑意,什么叫蠢货,这就是了,片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种话来,就连秦汉都是面沉如水,怒声呵斥道:“住嘴!”

  “爹爹……”秦紫萱张口欲辩解被秦汉一个凶狠的眼神吓得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老太太怒瞪了一眼秦紫萱母女,冷声道:“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堂堂一个丞相府千金像个市井泼妇一般不知礼数!倒是好好学学婳儿,有个名门闺秀的样子!”

  王氏,秦紫萱母女心中怒火翻腾也只能咬牙忍着。

  “侄女,你这礼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要不这样,这宅子先借我们住着,我们找到合适的就立刻给你空出来。”赵颖亲热的拉住赢婳的手柔声说道。

  “侄女儿送出去的礼断然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那座宅子就当是我送给祖母的礼物,二叔二婶只管住着便好,搬走的事儿你们与祖母商量便好。”

  闻言,老太太和秦霄一家子顿时眉开眼笑的乐了起来,老太太看这十几年不见一面的孙女也顺眼了许多,席间尽是赵颖与赢婳的轻笑低语,王氏母女只能讪讪地被晾在了一边。

  “二姐姐到底还有多少没拿出来的手段。”赢婳低头吃着东西便听耳畔秦紫衣低低的问道。

  “这我自己也没清算过。”赢婳满不在意的回应。

  闻言秦紫衣眸光一闪:“妹妹只是很好奇,二姐姐那座宅子是从何而来的?”

  闻言,赢婳忽然放下手中的筷子,满脸笑意地贴在秦紫衣的耳边说了句:有些事不可刨根问底,好奇心会害死人的,这话四妹妹可要记牢了。”

  秦紫衣脸上的笑容猛得僵住,神色不明地应了声:“是。”

  过了晚宴,赢婳闭着眸子慵懒地倚在一张软榻上,身后碧烟捶着她泛酸的肩膀,有些不情愿的开口:“小姐,您干嘛要把那宅子献出去,他们若是懂得知恩图报的那也就罢了,您又不是没看见他们之前对您的敌意。”

  赢婳睁开双眸,制止了碧烟的动作,缓缓坐起身子,清冷道:“碧烟,你是忘记我告诫了你什么话?做好自己本分的事!若再有下次,你自己回去吧!”

  碧烟闻言,惊恐的噗通一声跪下,颤着音道:“小姐饶命!奴婢只是替您不值,奴婢在也不敢了!”赢婳伸手揉了揉眼角,众口铄金,有些事情她不得不防,若是传出去,指不定今日的一切会功亏一篑,步步为营还是没错。

  这时柳叶掀过帘子,看到跪在地上的碧烟脚步顿了顿,走上来恭敬地行礼,道:“小姐,老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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