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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情浅,奈何婚深全文在线阅读

2017/10/29 5:30:19 来源:网络 []

小说:向来情浅,奈何婚深

第5章 他来收货

  从公交车上下来的荣浅浅并没有叫出租,而是在瑟瑟秋风里一路走回了荣家别墅。推荐95lady.com

  刚刚进院子,一股鲜嫩的羊肉小火锅味儿就卷在寒冷的北风里扑面而来。

  继母唐欣没结婚前是个厨子,虽然她一直标榜自己是营养师,但那一身庸俗不堪的做派,始终没把自己从煎炒烹炸的气质里拔出来,依旧是一副便宜要占尽的抠唆形样。

  果然,荣浅浅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餐厅里只有唐欣和荣欣欣两个人,桌上薄如蝉翼的上好清真元宝肉,只剩下寥寥三片,一桌子蔬菜和菌菇也快打扫干净了,并不打算给任何人留饭的架势。

  “呦,浅浅回来了。”继母展开满脸甜得发腻的假笑,立刻站起来招呼,“欣欣不是说让你早点回来么,你怎么又这么晚,你看,我们菜都吃得差不多了你才进门,真是的。”

  荣浅浅心里冷笑了一下,这顿饭没有吃到,反而成了她自己的不是。

  荣欣欣只用眼尾扫了她一下,抬手迅速把剩下的那三片元宝肉夹了起来,在锅里上下涮了涮,赶紧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阅读95lady.com

  “算了,我不饿。”

  荣浅浅皱了皱眉,根本无心搭理她们,这对母女简直是专门给荣家丢人的。

  “你当然不饿喽,两个亿呢,山珍海味鱼翅燕窝,要吃什么吃不着?还稀罕我们这顿火锅?”

  荣欣欣蘸着淋漓的汤汁将肉放进口里,看都不看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荣浅浅气得跺脚,本想张口争辩,却被继母抢了先:“也是啊,我只是给你牵线搭了个桥,没想到你这么能耐,竟然把身价提到了两个亿,这笔赚到了,你该怎么感谢你妈我啊?”

  “你才不是我妈!”荣浅浅心里的火腾就蹿了上来,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活了二十多年,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刀枪不入的脸皮,拉皮条都能被说成帮忙。

  继母冷笑了一下:“呵,这么快就要过河拆桥了。我告诉你,就凭你的条件,嫁何林军是不可能的,我能帮你找到余行长这个归宿,你就谢天谢地吧,人家好歹也是头婚,又不嫌弃你。”

  “嫌弃我?凭什么嫌弃我?”荣浅浅搞不清继母那些颠倒是非的逻辑。说明http://www.95lady.com/

  “你也不想想自己的境况,亲妈是个精神病,谁愿意娶你?林军是年轻不懂事,才整天和你腻在一起,等哪一天他回过神了,还不是要一脚踹了你。”

  “你,凭什么说我妈,她只是有抑郁症,不是精神病。”

  “抑郁症就是精神病,你爸都说了,这个病是遗传的,你保不齐以后也会疯。趁着现在年轻,还不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余行长虽说大了点,配你还是绰绰有余,人家愿意拿两个亿来求婚,这种诚意,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你!”

  “你什么你?”继母眼睛一瞪,“从小没亲妈教养就是不行,我这是给你铺路呢,两个亿,余行长出手多阔绰啊,不要说买你一辈子,三辈子都够了。”

  荣浅浅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才忍住没出口成脏:“我叫你一声妈,不是让你这样作践我的,我不是商品,凭什么被你们卖来卖去,我是一个人,一个人!我有我的自由。”

  “哈哈哈,”继母不怒反笑,好像刚刚听到的话是天底下最大的笑料,“我说浅浅啊,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商品?你可没有荣氏工厂里那些商品值钱,这次要不是你爸爸在生意上遇到了困难,你还不一定有这个当行长太太的机会呢。阅读http://www.95lady.com/

  荣浅浅气得脸色通红,双眸似要燃烧起来。

  继母丝毫不把这些放在眼里,笑着继续:“话说回来,你虽然没有毕业,但是现在也算挣钱了,既然有收入,就应该交到家里一份,毕竟你能攀上余行长,也是家里的功劳。”

  “你说什么?”

  “对了,就从交房租开始吧,以前算是可怜你,房租一笔勾销了,但是从下个月开始,直到你嫁出去为止,每个月按市价交钱,这你总能理解吧。”

  “理解?我理解什么?这是我家,我家。”她们还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你不是要自由要独立么?现在我们给你这个机会啊,再说了,有余行长在,你愁什么?好好伺候伺候他,还怕他不出钱。”

  “你还要不要点脸?”荣浅浅已经忍无可忍。

  “啪!”拍案而起的却是荣欣欣,“荣浅浅,说谁呢?到底谁不要脸?你自己签了合同,两个亿卖了自己,还想怎么样?你现在已经是余行长的人了,赖在家里当然要交钱,我妈说的不对么?”

  “我才不是余行长的人,你们不能这样陷害我。来自http://www.95lady.com/”荣浅浅带着哭腔大声喊,她觉得自己已经连身带心都被人扔到了冰窖里,连挣扎都那么僵硬无效。

  “陷害?”继母大笑起来,“你不想嫁给余行长,难道还想去找林军?你觉得以你现在这样的身份,这样的状况,他还会要你?别做梦了。”

  荣浅浅即使再愤怒,再不甘心,她也明白这句话是多么真实,以为自己已经失身的何林军,恐怕真的不会再接受她了。

  她晃了两晃,差点儿没站住,刚刚还怒火中烧的脑子,现在已经冰冷一片,血色褪尽的双唇张了张,到底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彻底语塞了。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餐厅里的三个人从紧张的氛围里都抬起了头。说明95lady.com

  “太太,外面有位先生想进来,说是,说是来接浅浅小姐的。”没过一会儿,家里的保姆吴嫂就进来通报。

  “接浅浅?”继母疑惑地站了起来。

  “他说,已经签好合同的,所以来接人。”吴嫂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就去。”荣浅浅一刻也没犹豫,转过头弯了弯嘴角,冲继母和荣欣欣撇下一声冷笑说,“这个家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早就成了蛇鼠一窝的地方,我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可是当三个人走出餐厅到门口的时候,却同时都愣住了,因为来收货的并不是余行长,而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这人荣浅浅和荣欣欣都认识,正是早上来酒店送合同的林霄。

  可是他的后面,还站着一个男子,此刻隐在门外昏暗的廊灯下,有些看不清面目。

第6章 她值两个亿

  “荣浅浅小姐,您好,我们又见面了。”

  林霄招呼了一句,依旧带着不走心的公式化微笑。

  荣浅浅楞了一下神,有些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今天凌少一起过来了,想接您去凌家公寓先住下,毕竟除了合同,还要去民政局办手续,每次约来约去的太麻烦,不知道荣小姐方不方便?”

  “啊?”荣浅浅长长的眼睫扇了扇,没反应出这话的真实意思。

  不过想到身边还站着一对混蛋母女,她下意识就点了头:“没什么不方便的,我,我正想走呢。”

  “那就好,请您尽快去收拾衣物吧,我们等您。”

  林霄很客气地又笑了笑,根本没有多余的目光分给荣欣欣母女。

  他的态度很好,但这事毕竟诡异,按理说还没结婚就来别人家接女儿,不合规矩,更何况对母亲和家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只问当事人的意见,怎么看都不像在处理婚姻大事。

  “咳咳,”继母唐欣终于忍不住了,干咳了两声问,“你们,你们是余行长的人吧?那个,我们浅浅虽然资本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荣家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带走,不好吧?”

  “哦?”林霄这才转过头去,刚刚公事公办的表情变成了皮笑肉不笑,“荣太太想怎么样?”

  “怎么不得包个红包啊?也算我姐姐的出门费。”荣欣欣抢在她妈前头,一语道破肚子里的那点儿龌蹉。

  继母唐欣尴尬地抽了抽嘴角,竟然也没有反驳。

  “该给的钱我已经都付了,还想要,你们去找荣国兴。”

  林霄身后的人突然站了出来,低低地说了一句,语气很不善,让人禁不住一哆嗦。

  他从门廊的光线里站进来,一张脸帅气逼人,只可惜面孔绷得太紧,黑眸子里带出一丝莫名的肃煞之气。

  唐欣和荣欣欣下意识往后站了站,在这位凌少的目光里,没敢再出声。

  这时候,荣浅浅已经拎着箱子从楼上走下来了。

  她的箱子并不大,但走得却有点儿费劲,一双腿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气,明眼人一看就是气短体虚的样子。

  “东西收拾好了,咱们走吧。”荣浅浅大口喘了喘,把箱子拉到门口,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她的脸颊异常红润,配着没有血色的苍白嘴唇,简直有些鲜艳的妖异。

  凌亦深眉头一紧,盯着她仔细看了看:“你,发烧了?”

  “嗯?”荣浅浅被他这样一问,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对劲儿,冷的厉害却手心冒汗,手脚都有些不自主地轻微颤抖。

  凌亦深顿了顿,对旁边的荣欣欣说:“你,帮她把箱子拎到车上去。”

  “我?”荣欣欣眼睛瞪大了一圈,难以置信地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凭什么我搬?她有手有脚的,这箱子又不重。”

  凌亦深一抬手,指了指浅浅:“她可是值两个亿的,你想好,如果人出了问题,是荣国兴赔,还是你赔?”

  他的话不疾不徐,听上去并不咄咄逼人,但他眸子里折射出的光,却像箭镞一样射向荣欣欣,好像违逆者格杀勿论的军令,让她莫名从心底倒抽了口气,乖乖地转身将姐姐的箱子提了起来。

  荣浅浅心里顿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凌亦深的话虽然是回护,却依旧是把她当商品。

  箱子在后备箱放好,荣浅浅回身看了眼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竟然没什么留恋。她垂下眼睫叹了口气,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嘭。”

  厚重的车门一声闷响,隔绝了她和过去的一切。

  这就算是彻底被卖了?两个亿,换来了和荣家的一刀两断。

  荣浅浅低了头,在后座上尽量把自己缩成团,她的冷汗已经顺着额角滴下来,浸湿了一大片刘海。

  “荣小姐,以后有机会,您还是可以来这里小住的,凌少的别墅离这儿不太远,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坐在副驾驶上的林霄转过头冲他说话,大概是看她脸色不好,想安慰她几句。

  “谢谢,我……”荣浅浅勉强挤出半丝微笑,唇角的梨涡一闪而逝,“并不想再回来,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旁边的凌亦深看了她一眼,目光隐晦不明,旋即又扭过头去,一言不发。

  司机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荣家别墅,站在门口的继母唐欣这才缓过神来,转头问同样懵着的荣欣欣:

  “这,这不是余行长的人吧?”

  “不是。”

  “他们是谁?”

  “我哪儿知道。但是你看车牌。”

  荣欣欣伸手指着黑色车尾嵌着的低调蓝色牌子,上面赫然印着“锦A1688”

  “妈呀!”唐欣惊得叫出声来,“这个牌子在锦城能卖出天价了吧!这,这肯定不是余行长。”

  “妈,你说,他们究竟是谁啊?”荣欣欣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管他呢,反正荣浅浅这根眼中钉是拔掉了,她嫁给余行长也好,其他人也好,何林军都妥妥是你的了。”

  “妈,你说什么呢。”荣欣欣娇嗔了一声,得意的神情维持不到三秒,忽然又转了口风,怨恨地说:“刚刚那个男的也挺帅的,不知道是谁,荣浅浅可真是能走狗屎运,卖身都能卖个帅哥,便宜她了。”

  荣浅浅却没觉得自己多么走运,折腾了一天,猛然窝在温暖的车厢里,她的急火和热毒争先恐后地开始往外冒。

  脸颊红彤彤一片,嗓子都开始冒烟,活像个被烧沸了的人形水壶,外面滚烫,内里已经要耗干了。

  “林霄,通知陈厚德,让他十分钟内赶到玲珑别墅,带上降温的针剂。”

  后座上的凌亦深看了看荣浅浅,低声朝前面吩咐,林霄立刻拿起电话开始联系。

  荣浅浅此时还有一丝清醒的意识,她抬起沉重的眼皮冲凌亦深眨了眨:“不用,我,箱子里有退烧药,等会儿吃点就行,我……”

  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后悔了。

  喉咙里是针扎一样的疼,头因为低血糖,变得越来越重。

  可是她还明白这是在陌生人的车上,更何况这个陌生人昨晚在酒店差点儿还要了她的命。

  于是她拼尽全力又张了张嘴,说出一句不知死活的话来:“谢谢你接我出荣家,明天,明天我就去找房子,钱,我会还,啊!”

  荣浅浅还没诚挚地表达完欠债还钱的天经地义,就被凌亦深一把捞了过来,死死往怀里一按,冷冷地说了句:“闭嘴。”

第7章 要听话一点儿

  荣浅浅被裹进凌亦深的怀抱,淡淡的烟草味儿和水系的男香气息扑面而来,她冷得发抖的心瞬间得到了抚慰。

  于是从善如流地闭了嘴,神思也顺着这份温暖安静了下来,不到三秒钟竟然就昏昏睡了过去。

  凌亦深却没这么舒服,他搂着荣浅浅就像抱了个火炉,一路上差点儿被烧穿了。

  下车的时候前胸后背出了一层汗,没顾上林霄惊讶的眼神,只能公主抱着把荣浅浅径直送进了客房的床上。

  陈厚德已经准备好了设备,快速检查完后用了针剂:“不是什么大毛病,急火攻心,热毒已经发出来了。还有些低血糖,等她起来,喝点甜粥就行,不过……”

  陈厚德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凌亦深,犹豫了半天才又开口:“她身体底子不太好,气虚得很,恐怕以后得慢慢调理一下。”

  凌亦深眉头皱了皱:“气虚?”

  “估计是长年的思虑过重,但这不是根儿上的毛病,可以养好。”

  凌亦深朝荣浅浅看了一眼。

  长年思虑过重?她一个荣家大小姐,有什么费心劳神的事儿要长年思虑?当年他离开的时候,她可是天底下最开心的小公主。

  “凌少,这是此后三天的药,饭后半小时服用就行,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凌亦深点了点头,抬了一下眼,示意旁边的林霄去送人。

  房间安静了下来,若有若无的一丝消毒水味儿很快也散尽了。

  凌亦深在床尾的小沙发里坐下来,看着被窝里的荣浅浅出神。

  她唇上的血色回来了一点,呼吸也变得绵长沉静,比起刚才在车里的狼狈,现在总算有了点儿人样。

  “浅浅,当年你抛弃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

  恶魔扯出绳索,紧紧套住脖颈,喉咙被越收越紧,氧气丝丝缕缕无法进入,呼吸越发艰难,四肢都无力动弹,周围是恐怖的橙色火焰,火舌扭动着妖异地姿态,撩到哪儿,哪儿就是一片灰烬。

  “啊!”荣浅浅猛然坐了起来,从刚刚的噩梦中惊醒。

  心脏还在狂跳不止,急喘了几下才稍稍安定,她抹了一把脸,满手的冷汗,这才回想起昨天的经历。

  这里应该是,凌家了吧。

  她抬起眼皮,刚想四周看看,就直接对上了一双猎豹一样的眸子。

  黑而发亮,像是两颗曜石,散出圈圈光晕,要吸走灵魂一样。

  “你。”她瞳孔猛缩了一下,定住神,才慢慢认出来,这双眼睛正是昨晚去荣家接自己的那位凌少的。

  “凌,凌少。”她下意识吞了一下口水。

  凌亦深一挑眉,伸手指了指床头,“把粥喝了,不许剩。”

  荣浅浅这才注意到,床头放了一碗甜粥,还在冒着热气。

  刚发完汗醒来的病人,胃口都不会太好,即使这碗甜粥熬得已经很下功夫,银耳红枣一应俱全,荣浅浅依旧觉得一口气喝完不太可能。

  但凌亦深的目光如芒在背,盯得她发毛,她只好捏着鼻子一气灌下去,灌完竟然一身轻松,感觉出奇的好。

  “半个小时以后把药吃了,你自己定铃。”凌亦深扔了个药瓶给她,依旧眼神冰冷。

  荣浅浅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五点五十,已经是早晨了,难道眼前这位凌少在床边守了一夜?

  “这里是我的私人别墅,以后不准把病带到家里来,多大人了,自己不会照顾自己?”

  凌亦深的话里丝毫没有关心的成分,满是厌恶。

  荣浅浅刚刚要萌生出来的感激之心,连个芽都没来及发就蔫儿了:“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连这也要管?那我还是搬出去吧,今天我就可以去找房子,不劳凌少您收留。”

  凌亦深面无表情地盯了她两秒,倏地站了起来。

  荣浅浅以为他是默许了自己的提议,打算出去等着她卷铺盖走人,却没想到他一步步地,朝床头走了过来。

  荣浅浅心里一沉,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

  果然,凌亦深一直逼到她身边,伸出屈起的食指,轻轻勾了她的下巴,盯着她打量。

  黑暗冰冷的眸子,在晨曦昏昧的光线里折射出诡异的光华,他的脸靠的太近,荣浅浅在温暖的被窝里打了个结实的冷战。

  “想走?”凌亦深低沉地开口,“荣国兴给凌家当了一辈子狗,没想到竟然养出了个豹子胆的女儿来,这些年你本事没长多少,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嗯?”

  他轻轻的一声反问,让荣浅浅一哆嗦,刚想好的说辞,瞬间吓成冷汗蒸发了。

  可是凌亦深像猎豹一样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并没有真的撕咬下去,而是直起身子,自上而下地俯视了一眼,一转身,往门口走去。

  “荣浅浅。”他拧开门把手,却又回过头来,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既然你爸爸的犬马之劳孝敬得不错,我希望你今后也能尽职尽责,毕竟当狗,要听话一点儿。”

  荣浅浅被这种不阴不阳的古怪腔调吓得半死,凌亦深走了好久她才缓过劲儿来。

  想了想,抽身的事情还得靠钱来解决,现在她还只是个被出了货的商品。

  “嗡嗡。”

  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看屏幕,划开了接听键:“唐长老,什么指示?”

  “浅浅你跑到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快一天了,你是被人卖身了还是被人绑架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你想干什么?我这都快急的一身白毛汗了,再找不着你,我就去你家抓人了啊。”

  唐长老本名叫唐小清,是荣浅浅最要好的同学,因为太过于嘴碎八婆,所以灌了唐僧的绰号,每天老妈子似的唠叨,堪比紧箍咒。

  荣浅浅把手机拿离了耳朵半寸,捏了一下眉心,以防自己刚刚被药和甜粥压下去的火气再蹿上来。

  “唐长老,您可真是能掐会算,您说的这两个血光之灾,我都赶上了。”

  “啊?!”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的乌鸦嘴如此灵验,楞了两秒钟,紧接着就开始大呼小叫,“真的被卖身了?绑架了?你现在在哪儿?要不要我打妖妖灵?”

  “唉,别,见了面再细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哦,是这样,上次你说想做兼职多赚点儿钱的事,我帮你问了。韶光会所刚走了个保洁员,现在缺人,按小时付费,晚上九点到十二点,每小时九十,做一休一,干不干?”

  荣浅浅眼睛一亮:“干。”

第8章 欠调教

  荣浅浅晃了晃依旧沉重的脑袋,咬着牙掀开被子下了地。

  有后娘就有后爹的她太清楚了,这个世界上赚钱才是硬道理,唐小清好不容易帮她找了个兼职的差事,她可不想轻易放掉。

  荣浅浅在洗手间匆匆洗漱完,只一个屁的功夫就冲到了楼下。

  脚步还没站稳,就发现凌亦深和林霄两个人也站在楼梯口,呢子大衣和围巾都穿戴整齐了,俨然也要出门的架势。

  “你干什么去?”

  凌亦深见她穿着一身单薄的运动服,火急火燎地要往外冲,也很惊讶。

  荣浅浅愣了愣,很自然地答了一句:“出去见朋友。”

  “你知道自己还在生病?”

  “你知道我朋友给我找了份兼职么?”

  “回去躺着。”

  “一天能挣三百六呢,活跑了你负责啊?”

  凌亦深有些不可思议,她什么时候这么缺钱了?

  荣浅浅没理会他的好奇,继续迈开还在打晃得腿,往门口走去。

  林霄看到凌亦深使的眼色,赶紧伸出一只手臂,不疾不徐地挡住了荣浅浅的去路。

  “荣小姐,请您遵医嘱,务必要在床上休息三天,如果现在出去,恐怕您的病情会加重。”

  荣浅浅一拧眉头:“三天?三天就是一千零八十,这钱你出啊?林先生,我的病没这么严重,您让开,挡人家财路不好。”

  林霄看了一眼凌亦深,见他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于是从兜里掏出手机说:“我给您的微信转账两千,麻烦您回去好好休息。”

  “叮咚。”

  效率真高,荣浅浅的微信里已经传出了到账提示,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是,这不是两千块钱的事儿,关键是我今天不去,这活儿就跑了,那是多少钱,你知道么?”

  凌亦深有些不耐烦,眼眸里闪出一道寒光,越过林霄走到她近前,低下头冷冷地说:“既然荣小姐这么着急出去赚钱,那我就和荣国兴说说,合同按单方面违约处理,你来赔偿一倍的违约金,怎么样?”

  “什么?”

  荣浅浅在心里飞速的掂量了一下,一倍的违约金,那就是四个亿。

  “那个,”她摸了摸鼻子,“我上去和朋友说一下,晚两天再去,你们慢走啊,不送。”

  说完捏着手机,转身朝楼上跑了回去。

  凌亦深心里哂笑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毫无表情,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了句:“欠调教。”

  “凌少,荣小姐的行踪是否要监听?”林霄跟紧了一步。

  凌亦深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用,等我处理完美国的事,和她领了结婚证再说。”

  两人出门上了车,凌亦深在后座上突然又开了口:“林霄,你去查一下荣浅浅,我总觉得她现在不太对劲。”

  “好。”其实不用凌亦深提醒,林霄也觉出了其中的古怪,就算荣家混得再不济,也不至于让荣浅浅一个大小姐变成唯利是图的钱串子。

  她怎么可能还需要去兼职打工挣钱呢?

  然而荣浅浅的确很缺钱,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她的生母,要想摆脱如今的处境,都需要大笔的金钱。

  “唐长老,求你了,你一定要帮我把这个兼职留住,我给你转五百块钱劳务费怎么样?你先帮我干三天,我病好了一定去接班,好不好?”

  此时,躺在床上的荣浅浅正在向唐小清求救,但是看到刚刚转账成功的两千块,她的心情还是好了一些。

  “算了算了,瞧你抠唆的样子,我不要你的钱,这三天活儿我先帮你盯着,你放心养病吧。对了,你这病不会是那个后妈虐待出来的吧?还有你那个混蛋妹妹,我觉得她们就是一对儿搞事情的,要是受了欺负,你一定要和我说啊,我一定为你惩恶扬善。”

  荣浅浅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实在不敢恭维唐长老这张嘴:“不是,不是,你别瞎猜了,唉,还有半学期我就毕业了,到时候我要疯狂地赚钱,一定要尽快把我妈从那个疗养院接出来。”

  “嗯,那你加油!哦对了,我忘了和你说,你妹妹据说找到实习单位,是在世兆传媒,每天嘚瑟得不行,见谁和谁说,其实谁不知道她是花钱托关系进去的,你说她也好意思这么高调,据说还要办庆功宴,简直了。”

  荣浅浅心里一哆嗦,唐小清剩下的话她全都没进耳朵。

  世兆传媒是锦城最大的广告公司,每年只有三个实习名额,除非有很强的实力或人脉,否则不可能入选。

  上周何林军曾亲口告诉她,已经帮她敲定了入选名额,如今看来,这份人情,已经让给了妹妹荣欣欣。

  他,怎么能这样呢?

  荣浅浅垂下眼睫,心如刀绞。

  “浅浅,浅浅你在听我说吗?喂,喂?”

  电话那头的唐小清还在叨逼叨,荣浅浅的意识被慢慢拉了回来。

  “我,我在。”

  她弱弱地回了一句,鼻音浓重,伸手抹了把脸,才发现泪已经无声无息地挂了满腮。

  “浅浅,你,没事儿吧,我觉得你听上去挺不好的,要不要我去找你?”

  “不用,我就是,就是……”

  我就是被人算计了,被继母和妹妹害得声誉尽毁,还被亲爹卖了个彻底,如今唯一爱着自己、能帮自己一把的未婚夫,也和自己恩断情绝了。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荣浅浅却没有吐出去。

  毕竟家丑不能外扬,再说唐小清也是个单亲,无权无势的穷学生一个,说给她听能怎么样?

  她胡乱支吾了两句,和唐小清约好了三天后去替班兼职,然后挂了电话,终于憋不住地小声哭了出来。

  她的委屈太多,以至于凌亦深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哭着睡着了,白皙的手臂还露在被子外面,头却埋在枕头里,脸边湿了一大片。

  凌亦深面沉如水,想起陈厚德说的话:长期思虑过重。

  她到底每天在思虑什么?

  凌亦深眉心皱了皱,伸手将被子提起来,拢着她的肩头给她盖严实,又轻柔地将她的头挪了挪,给她换了个干净的枕头,这才退出了卧室,来到拐角的小书房里,听林霄汇报今天查出的资料。

第9章 还是为了钱

  小书房在别墅二楼的拐角处,装修得很隐秘,里面的空间其实挺大,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后院整个草坪。

  凌亦深坐在窗边的宽大单人沙发里,双腿交叠,整个隐在暗处,只有一双眸子晶亮,让人不由得神情一凛。

  “说吧,我母亲死后,她躲到哪儿去了?”

  凌亦深的话很冰冷,林霄深吸了口气:

  “当时荣小姐被她生母接出国了,去的西班牙,签证理由是,旅游。”

  “哼,她倒是潇洒。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年之后。”

  “这么久?”

  “中途出了车祸,所以……”

  “车祸?”凌亦深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下。

  “母女俩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她母亲杜琳的抑郁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回国没多久就被荣国兴送进了疗养院,荣小姐也有严重的心理阴影,一度还造成了失忆,后来治疗了两年才逐渐缓解。”

  “失忆?”凌亦深睨着眼冷笑了一声,“什么都记得,偏偏把我的事忘了,她和荣国兴还真是够能演的,失忆失得很精准。”

  “……”林霄噎了一下,继续,“荣小姐的生母杜琳在进疗养院之前就已经立了遗嘱,荣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和她从娘家带来的嫁妆,全部都是荣小姐的。”

  凌亦深皱了皱眉:“所以她根本不缺钱。”

  就算后来有继母和妹妹分家产,荣浅浅大小姐的地位依旧可以让她衣食无忧。

  “但是遗产继承有条件,必须父亲一方签字,也就是说……”

  “荣国兴不同意,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有意思,凌亦深侧了身,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琢磨,难道遗产就是荣国兴拿捏荣浅浅的把柄?

  “为了遗产,她和荣国兴合起伙来耍我,”凌亦深突然低低地笑出来,声音透出森森寒意。

  那么多年的情谊,原来还抵不上她的百万遗产,荣浅浅,我算是领教了。

  “此外,荣小姐现在对于金钱的渴望,可能来自于想把生母杜琳接出疗养院。”

  “哦?”凌亦深挑了挑眉。

  “杜琳的监护权在荣国兴手里,如果能筹集足够的钱给她进行有效的治疗,摆脱监护人,那么她是可以修改遗嘱的。”

  “所以还是为了钱。”凌亦深腾地从沙发里站起来,踱到落地窗前,面色沉重。

  他怎么也想不通,时间竟然会把一个人改变成这样,那个曾经笑容干净,心思纯洁的荣浅浅,是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一个唯利是图,处处算计的人的?

  还是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荣国兴的女儿,本性如此,只是自己以前被结结实实地骗了一回?

  “凌少,大后天艾米就回国了,您去接她么?”林霄已经察觉出来,每次事情只要牵涉到荣浅浅,凌亦深就是不胜其烦,戾气不断,只有适时地转换话题,才能让他的注意力稍微变一变。

  果然,凌亦深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露出一天中难得的笑意说:“你去接她吧,我后天的例会不一定能这么早结束,下了飞机直接去韶光会所,我给她接风。”

  这三天中,荣浅浅被押在玲珑别墅的卧室里,床都没怎么下,她仿佛把自己二十多年缺的觉都快给补全了。

  “今天是第三天了,病都好透了,我出门了。”

  她给林霄发了微信,不是询问的口吻,只是通知一声,这种几乎于软禁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

  出乎意料,林霄这次没有拦她,秒回了一个“好”字,就没动静了。

  荣浅浅欣喜若狂地洗漱完,套了件运动服,打电话开始约唐小清,一个小时后就准时准点地站在了韶光公关的地下室门口。

  “都帮你说好了,前几天的班是我帮你盯的,今天晚上九点准时到岗,我先给你说一下具体情况,这是工作服,晚上你来了换上。”

  唐小清开始发挥她长老的本色,嘚不嘚了快半个小时,才把情况交代完。

  韶光会所分成两个区域,前厅都是普通消费,虽然价格很高,但是有钱就能进。后厅又叫光华厅,却是黑金会员才能通行,这些黑金会员不光是有钱,还要有大把人脉和权势,手里没两把刷子,连光华厅的门边都别想摸。

  唐小清不是什么大人物,她能在会所前厅给荣浅浅找个保洁的工位,已经是撞大运了,荣浅浅感恩戴德地忍受了她的紧箍咒。

  “浅浅,虽说这里给的钱不算最多,但是工作轻省啊,你看,来韶光公关消费的人,非富即贵,素质都不会差到哪儿去,打扫起来没那么费劲,比起酒吧饭店,好多了。”

  荣浅浅点了点头,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第一天上班,就遇上了一波“高素质”的人,简直没要了她的命。

  她晚上九点钟准时来上班,保洁制服已经穿戴好,梳了一个简洁的马尾,带着宽大的黑边眼镜,其貌不扬但却干净利索。

  经理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旁边的一大桶脏水说:“嗯,这是上一班留下来的擦地水,你先去倒了。”

  他看了看荣浅浅瘦弱的小身板,又加了一句:“现在客人不多,你别走清洁通道了,从那边小门出去,在员工卫生间倒水吧。”

  “哦,好。”

  荣浅浅感激地点了点头,拎着水桶往外走,巨大的水桶坠在她的手上,左右摇晃着,看上去有点吓人。

  经理摇了摇头,心想又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学生党,幸好这儿的活不重,不会出大事。

  但是经理放心放得太早了。

  荣浅浅刚刚要进员工洗手间,就碰到里面急匆匆出来的一位穿长裙的客人,她赶紧急刹车站住,但水桶里乌黑的脏水荡了一圈,还是泼出去了一小捧,正好溅在客人雪白的纱织裙摆上。

  “呀,你怎么回事儿?找死啊。”

  客人退后两步,劈头盖脸骂了一句。

  荣浅浅赶紧放下水桶:“对不起,太,太抱歉了,真得对不起。”

  说完下意识地抽出兜里干净的抹布,要给客人擦衣服。

  “别碰,我这可是定制的高级礼服,快把你的脏手拿开,再抹就洗不掉了,你会不会走路啊,没长眼啊,这么宽的门都能往我身上撞,是不是瞎,你,你……”

  客人“你”了半天,突然顿住。

  荣浅浅惶恐地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也是一愣。

  “荣欣欣?”

  “姐?”

第10章 我道歉

  两人尴尬了不到五秒钟,就听到走廊那一头传来一声尖叫。

  “天哪,欣欣,你的裙子,怎么成了这样,这怎么得了?”

  荣浅浅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是荣欣欣的闺蜜梁晴,穿着一套粉色齐腿根儿的收腰旗袍,姿势夸张地快速扭动过来。

  荣欣欣裙子上那淡淡的一点污迹,被她说的好像不堪入目一样。

  “是你弄的吗?你是故意的吧?”梁晴瞪着她又小又圆的鸽子眼,竖起眉毛指着荣浅浅问。

  她没见过荣浅浅,荣浅浅却知道她,妹妹手机里的合影,很多都有她的存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

  荣浅浅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保洁制服,就算荣欣欣想,她自己也不愿意公开自己的身份。荣家大小姐来会所做保洁,实在有些掉价。

  “道歉有什么用?你知道今天是我们家欣欣的庆功宴么?她好不容易申请上了世兆传媒的实习名额,想带着朋友一起出来嗨,你说你这弄得,这让她怎么办?”

  梁晴不依不饶,指着已经干透的裙摆指责。

  荣欣欣非但没有出声相救的意思,反而双臂环抱,靠在门框上落井下石:“保洁就要好好做保洁的工作,脏水到处洒,你是怎么干的活?笨手笨脚的,怪不得不招待见。”

  “你,”荣浅浅愤怒地瞪了她一眼,心却凉了一半,“你想怎么样?实在不行,我陪给你。”

  “陪?”荣欣欣反问了一声,“这套衣服十五万,你这么脏的水泼上去,恐怕干洗也没用,你是要照原价赔给我么?”

  “十五万?”荣浅浅没想到这个妹妹,会在关键的时候狮子大张口。

  “十五万都算少的,今天是我们家欣欣最重要的日子,她男朋友都出来作陪了,你说说,你毁了她的裙子,这些精神形象损失,你怎么陪?”梁晴添油加醋。

  男朋友?

  荣浅浅心突地一跳,三天前自己搬离荣家的时候,荣欣欣还是单身,这么快她就有男朋友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经理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荣浅浅愣了一下,赶紧低了头。

  梁晴好像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指着经理胸前的名牌嚷嚷:“哎,你是经理是吧,你们保洁怎么干活的,撞到我朋友身上,裙子都给弄脏了,这怎么解决啊?”

  经理赶紧低声赔礼,但却并不卑躬屈膝:“小姐,这里是员工洗手间,您可能走错了,我们保洁拎的水太重了,洒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请您原谅啊。”

  “什么?”听到经理的话,荣欣欣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这意思是我的错喽?你们会所的标识不清晰,我走错了洗手间也没人提醒我,怎么,我是活该被人泼脏水是不是?”

  “我不是这意思。”

  “你们的员工做保洁,为什么不走清洁通道?跑到员工洗手间干什么?你们是不是违规操作?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没见过世面好糊弄,你们总经理呢?叫过来,让他来评评理。”

  听了这话,经理蔫了,他是因为照顾荣浅浅,才没让她走清洁通道,这一点虽说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毕竟是违规操作,现在被人抓了把柄,较真起来,自己并不占理。

  荣浅浅很明白现在的形势,接过了话:“是我违规操作,不管经理的事,这么点小事,不至于揪住不放吧。”

  “小事?”荣欣欣冷笑了一声,“你的错你还有理了,小事也是事,今天要么给我买条新裙子,要么赔钱。”

  “对,赔钱。十八万,不能少。”梁晴咄咄逼人。

  荣浅浅抬头看了看她,眼神中有一丝求饶的意味。

  作为一起生活多年的家人,她应该知道,自己仅有的那点儿存款是用来接母亲出疗养院的,平时省吃俭用,根本不舍得动。

  荣欣欣却得意地勾着唇角不看她,并没有出声反对。

  “欣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出了什么事?”

  事情还没解决,一阵熟悉的声音就又飘了过来,荣浅浅抬头看过去,竟然是她的何林军。

  何林军也是一愣,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

  “这是,怎么了?”何林军走近了,转头去问旁边的荣欣欣,他已经注意到了荣浅浅身上的保洁制服。

  梁晴贴过来,贱兮兮地告状:“林军哥,也没什么啦,就是欣欣的裙子被人泼脏了,我们在替她找回公道。喏,你看,就是这个人,手真够欠的,破坏你和欣欣的好事。”

  何林军看了荣浅浅一眼,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沦落到在这儿做保洁的地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浅浅,你……”

  “林军哥哥,你可是我的男朋友,我受了欺负,你可要为我出头啊。”荣欣欣及时堵了何林军的话。

  “男、朋、友?”

  荣浅浅的心猛然一缩,抬头死死盯住何林军。

  她的目光充满了惊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荣欣欣新交的男朋友,竟然真是自己的未婚夫。

  何林军并没有否认,只是躲开了她的视线,低头对荣欣欣小声说了句:“算了,咱们快走吧,好多人还等着呢。”

  算了?荣浅浅在心里苦笑,原来在他看来,她已经变成了个不值一提的前任,恨不得快点甩得远点儿好。

  “那可不行,这套裙子是妈精心给我挑的,今天又是我的庆功宴,她让我这么下不来台,就是故意的。”

  荣欣欣不打算善罢甘休,一旁的梁晴也跟着推波助澜:“对,赶紧赔钱。”

  “她才刚来上班第一天,你们让她陪十八万,她也没有啊。”立在一边的经理开口说了句公道话。

  来韶光公关消费的客人,身价都是千万以上,为了条裙子拽着保洁死活要赔款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哼,赔不起是吧,那也行,现在跪在地上,诚心诚意地给我赔礼道歉,我心情要是好了呢,十几万的也不算什么,就不计较了。”

  荣浅浅被噎得一愣。什么叫十几万也不算什么?荣家已经穷的要卖她来维系了,荣欣欣竟然拿着十几万当乐子?

  她知道荣欣欣是故意的,为的是逼她交出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私房钱。

  何林军冷眼旁观,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施以援手的意思,荣浅浅心中最后一丝暖意消失殆尽。

  他应该最清楚,她只有二十万的存款,省吃俭用下来的零花钱和打工费,攒得十分不易。

  “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是赔钱还是道歉?”

  梁晴一脸不耐烦,伸了左手去扯荣浅浅,她被扯了一个踉跄,原本就瘦弱的身体晃了晃。

  何林军下意识地想去扶,却听见荣浅浅一把撑在门框上,手肘“咚”地闷响了一声,硬是立住了身体,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我没钱,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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