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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超级农民混乡村在线阅读

2017/12/21 6:47:40 来源:网络 []

小说名字:超级农民混乡村

第二章 赶集卖鱼

忽然,赵文武和赵云轻面面相觑,一动也不动。网站95lady.com

只见手电强劲的白光下,清澈的水中,一片金黄色,有如黄金一般璀璨。

是四条鱼,一条是草鱼,一条是鲶鱼,一条是黄鳝,还有只鳖。

先前把赵文武吓一跳的,正是这条黄金鳝,长相与蛇一般无异,通体金黄,茶杯底粗细,三尺来长。

四条鱼聚在一起,在水井一侧的低洼处,浅水只能够没在草鱼的头部。

躯体俱都是黄金色,只有眼睛是黑色的,在灯光之下,闪闪发光。

鳖有一个盘子大,怕有好几斤重。

在县里办酒席,无鳖不成宴,一百元左右一斤的养殖鳖,而野生鳖一斤两百元。推荐http://www.95lady.com/

这只鳖近千元了。

鱼都跑到厨房,只差跳到碗里来了,此事太过荒诞。

杨淑娥久不见父子两人动静,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此种情形,也呆了呆,半响才说:“鱼,哪来的鱼?”

好不容易接受眼前事实,一家人七手八脚,将鱼抓进洗衣盆里。

平时用来洗衣服洗被褥,四条鱼虽然大,但是装下它们还是绰绰有余。

赵文武估计水井通着别处,这四条鱼暴雨之中游进了水井,再跳了出来。

把水井的青石板掀开,手电一照。

下了个把钟头,外面的雨也停了,水井不再往外冒水,经过大半个时辰的抽取,水井里的水位离地面一米左右。网站http://www.95lady.com/

井口仅仅怀抱大小,上窄下宽,灯光一照,水清幽幽的,深不见底,莫说是鱼连虾都不见一只。

赵文武转头瞧见柱子上的玉佩,洗澡冲凉之时取了下来,洗完之后忘记了拿。

真可谓是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愣了愣神,才从衣架上取下,又戴到脖子上。

三条鱼只是意外之喜了。

杨淑娥喜不自胜,给每一条鱼都秤了又秤。

害怕它们逃了,用簸箕盖在洗衣盆上,这样还觉得不保险,又套上一层窗纱压了一块大石,又怕它们闷死,找了一个漏水的水桶,装了半桶清水放在上面,一滴滴往下滴,这样变成了吹氧机。阅读95lady.com

折腾了大半宿,眼见半夜三点,一家人才回房睡觉。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赵文武正与周公聊的正欢畅呢,周公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只是有好几个女儿,个个貌美如花,赵文武挑花了眼,不知道选哪个好。

胳膊上挨了一巴掌,把赵文武打醒了。

“妈,今天怎么是你,干吗打我。”

“睡得跟死猪一样,把蚊帐都踢开了,一只蚊子正咬你,吃的满肚子血。”杨淑娥摊开手掌,上面有一团血迹,果然打的是一只蚊子

赵文武眼皮又合拢,嘴巴含糊道:“哦,我再睡一会儿。”

“你不是说今天去卖鱼吗?”

一听说卖鱼,赵文武睡意全消,一骨碌爬了起来,晚上再与周公闲扯,看能不能把女儿全都嫁他,自己也来个一奶二奶三奶的,哦不,应该是妻妾成群。网站95lady.com

赵文武把鱼搬到镇上大转盘卖。

这里是镇里主干道,是007省道,西去邻省,东到县城。

车来车往的,上下旅客俱在此处,特别热闹,催生两边的商业繁茂,多为超市衣店五金一类。

赵文武家的摊位地理位置好,正在车辆客人上下之地,镇上许多人眼红,为此不知跟多少人吵了架,有人出价几千块钱,杨淑娥都没有把它卖掉。

到了转盘之后,赵文武发现今天卖鱼的好几个,都是镇上的熟面孔。

镇上没人养鱼,估摸着他们是电鱼机打来的鱼。

小镇地处平地,没有河流也无高山,过去是旱地,后来修建一条大水渠,从罗海水库引水,才有良田百顷。原文http://www.95lady.com/

每当一发大水,几十亩的大水库,水渠两旁的池塘,那些养着的鱼俱都往外逃,满水田里乱撞。

赵文武记得上初中之时,父亲赵云轻一锄挂上一条二十多斤的草鱼。

这些人便是昨夜暴雨之后,到田里沟里抓鱼去了。

几人当中有三人赵文武比较熟,一个姨表兄小鹤,一个叫大鹏,还有一个叫水鸟。

都是鸟人类,既不种田地,又不摆摊,就在家里窝着,在平民老百姓眼里俱都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不是上山打猎,便是下河摸鱼,反正没有一个正行。

这几年倒是越活跃滋润了,听说三人结伴捕野猪,一头能卖万儿八千的,一年下来也能发个小财了。

等赵文武家的鱼都摆出,这几人都围过来看。

小鹤道:“我操,就三条鱼。黄鳝,鲶鱼,还有一只老鳖。”

家里还放着一条五斤三两的大草鱼,是留着自家吃的。

草鱼不值钱,五块钱一斤,上了三斤还要降价,因为草鱼太大的话,皮糙肉厚不好吃,一般卖的草鱼一斤到三斤为佳。

大鹏道:“赵文武行啊,一条老鳖都比我一盆鱼都贵。”

水鸟道:“何止你一盆鱼,我们三人的鱼加起来都不过100来斤,满打满算,五百来块钱。他这条老鳖估计有三四斤。”

赵文武嘿嘿笑道:“四斤出点头。”

水鸟道:“我就说了吧,家养鱼鳖一百来块钱一斤,野生鱼鳖两百块钱一斤,超过一斤的价格还得有涨的。这一条鱼卖不出800块钱,你来找赵文武。”

赵文武心里那个高兴啊,发了一场大水,厨房涨了水,鱼到碗里来了,这不是天降馅饼吗,哦那不是馅饼,直接是软妹子,相当于赵文武摆摊的半个月收入了。

他们的水盆俱都是木盆,内里长满了青绿的水草丝,在吹氧机子吹拂下,仿佛一个小池塘,鱼在里面自由自在,每一条都活蹦乱跳的,让人购买欲大增。

反观赵文武家的鱼盆是铝盆,一汪死水,三条鱼在里面沉默不语。

这就是专业与非专业的对比。

他们的木盆里面,大大小小,从七八斤的草鱼到半来斤的鲤鱼,俱都是家养着的鱼。

由于起得早,天刚见曙光,没几个人影。

有限的几个人俱都是匆忙去县城的,还有小学生背着书包去上学。

七点一过,摆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多是卖水果,卖蔬菜,卖猪肉,牛肉的人。

赵文武隔壁摊位的就是一个卖蔬菜的,年龄和杨淑娥一般大,赵文武叫她郑姨。

她家不种田,只从进镇赶集的老农手里购买,再洗干净择整齐高价卖出去。

郑姨抱着孙子见到赵文武,两眼笑得弯弯的,道:“小赵,今天不卖水果改卖鱼啦?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咋地,你妈总是说你成天好吃懒做,我讲不是的,看看昨夜就打渔去了,搞点副业。”

赵文武总不能告诉她鱼从水井里跳出来的,他愿意说,人家也愿意信才行。

鉴于此,只是笑而不语。

郑姨抱着三岁大的孙子蹲下来看鱼,教他说话道:“哎哟,看有蛇鱼,还有鳖,还有鲶鱼,鲶鱼都长胡子了。”小家伙对鱼倒是有兴趣,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水盆,一转也不转了。

郑姨带着这小家伙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时间长了脚都麻了。

想抱他站起来,小家伙呜呜闹起来。

鲶鱼和黄鳝没有费多大口舌,没有多久就被人家买走了。

鱼盆里剩下一只鳖,一直无人问津。

转眼之间,到了晌午了,瞌睡虫上来了。

赵文武正无精打采之际,一个是骑着摩托车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眼镜,有些斯斯文文,一看便是教师。

他本来买了几把蔬菜坐上摩托要走,不过瞧见水盆里的鱼,又把摩托衬起,走了过来:“这只鳖怎么卖?”

这只鳖太难卖了,赵文武试探道:“你给多少钱。”

他嘿地笑了声,道:“鱼是你的,问我多少钱?”

赵文武试探他,他倒是试探赵文武,算了不跟他斗心眼了道:“两百一斤。”

他摇摇头道:“你这条鳖鱼是黄色的,和一般的鳖不同,谁知道好不好吃,给你100块钱一斤,不卖我就走了。”朝前迈出一只脚,如若不同意,直接走人的架势。

说的倒也是实情,赵文武正在琢磨该不该卖。转念一想此人杀价太低,要是不好吃,他为何100块钱一斤都要买,要知道100块钱都可以买四五条草鱼了。看着人来路,一定是职校的老师,平常特别的抠门。

赵文武摇摇头道:“不卖,这鳖那么大,快到四斤重了,这种鱼越大越好卖,至于颜色也许是老了才发黄。我不问你要300块钱一斤就不错了。”

他见赵文武态度坚决,转身跨上摩托,手一拧发动摩托就走了。

赵文武张口欲叫,发现他已远去了,只得悻悻作罢。

做了几年买卖,岂能不明白,有些东西虽然是那个价,可是如果卖不出去,烂在手中一文不值。

常听说梅西值几亿欧元,为此C罗迷与梅西粉张开唇枪舌战,骂骂咧咧,闹得不可开交,至今没有定论。

可是好像没有哪一家俱乐部开出几亿欧元买断梅西的。

郑姨规劝道:“这只王八太重了,将近一千块钱,镇上有几个吃得起。而且样子还是黄色的,跟一般的不同,估计是一只千年老王八,没什么肉,那就更难卖出去,价格低点或许有人买。”

赵文武点头道:“是的。”

这个点正是做午饭的时间,镇上开店的人纷纷来买菜。

看见赵文武抓了一只鳖,好些了人只是问问价格,然后一句话也不说。

倒是有几人想买,给出的价格五十一斤,赵文武没有卖,真是一蟹不如一蟹。

日头高起,赵文武被晒得恹恹欲睡,只好躲在屋檐下乘凉。

第三章 天上掉陷阱

这时候杨淑娥给赵文武送来了午饭,见鱼盆里只剩下一只鳖,道:“那两条卖了吗?”

赵文武道:“卖了,那两条好卖,鲶鱼二十一斤,鳝鱼五十一斤,总共两百二十块钱,给你。”从荷包里拿出钱递了过去。

“哦,这鱼还真好卖。”杨淑娥没伸手接,笑骂道:“钱你自己收着,你这孩子真是的,太老实了。这么大的人了,总要留点零花钱在身上。”

赵文武呵呵笑道:“放在我身上,我怕不用小心掉了。”

杨淑娥道:“掉了就掉了,那就再挣呗,都要讨老婆的人少了零花钱,那成什么样子。”

赵文武傻笑着点头。

赵文武喜吃硬一点的食物,今天中午蒸的粒粒可分的米饭,炒的萎缩一团的猪肉,正合赵文武胃口,不由得大快朵颐。

每当中午十二时左右,大转盘车辆被堵得严严实实,水泼不进。

赵文武面前一辆白色的卡宴,司机按了好几声喇叭,见于事无补才悻悻作罢,放下车窗,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外面。

忽然见到赵文武鱼盆的黄色鳖鱼,咦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把鳖抄起,上下看了看:“这只好大,是我见过最大的,有多重?”

此人尽管开着奔驰,却也没有见识,四斤来重的鱼鳖也叫大,还是生平仅见?

真是城里人,少见多怪,赵文武口里满是食物,也不跟他废话,把鱼放在电子秤上。

他惊叹一声道:“四斤多,真够大的。”

把鳖重放入水中,仅过了片刻,它探头探脑的,精神还不错。

卡宴主人蹲在地上,看着鳖显然十分惊奇的样子,过了片刻,他问道:“这鳖多少钱一斤?”

赵文武嘴里塞满了食物,只好竖起食中两指头,冲他比了比。

他道:“贰万一斤?有点贵。”

赵文武使劲想把满嘴的食物咽下,他却以为赵文武点头道:“这样啊,我问问再说。”

赵文武好不容易咽下食物,喉咙生疼,显然已被硌伤了,缓过劲来正待纠正两百元一斤。

他已转过身去,背对着赵文武,耳朵贴着手机,叽哩哇啦地说着什么,是赵文武从未听过的地方方言,一字都没有听懂。

好不容易等他打完电话,赵文武张口欲言,他却道:“两万就两万,我要了,等下你跟我去取钱。”

赵文武一下愣住了,怀疑自己没有听清,道:“二万一斤你也要了?”

他笑道:“怎么,卖的便宜,是不是后悔了,这里有什么银行?”

如同被电击,赵文武一下子晕晕乎乎,下意识地道:“邮政,农行。”

他转头打量了下四周情形,道:“那就邮政吧,我再仔细检查检查,不要拿回去就死了。”他把裤子向上提了一提,蹲下身子,从水盆里抄起鳖,翻过来掉过去,把每一只足拉直细看。

他点头满意道:“很好,鳖鱼没有一点伤。镇上我不熟,你头前带路。”

赵文武道:“去哪?”

他停住脚步,疑惑道:“不是去邮政吗?”

朱婷坐在大巴上,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默默出神。

前些日子她订婚,邻居七嘴八舌劝她要八万聘礼,宝马车迎娶,这样不但看出男方家里的对她的诚意与尊重,将来在家里也有地位,不至于受了欺负。

当时赵文武的姨夫也在,附和道:“赵文武家在镇上,是外来人口,既无田地,又无家产,只有一栋砖瓦房,几乎什么也没有,朱婷有模有样的女孩,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何必愁着嫁?

“作为赵文武的姨夫,我当然望着他好,都说帮亲不帮理,劝和不劝离,可是更不能委屈了朱婷是不是?以后若是日子过得不顺心,要是那样我造孽了。

“要他家八万哪里嫌多,要是八万都拿不出来,那就太过无能了,还嫁给他家做什么。”

俗话说嫁出的女,有如泼出的水,这是最后一次孝敬父母的机会。

朱婷耳根子软,又是个孝顺女儿。

邻居说的也不无道理,赵文武家只有他一个儿子,在镇上那么多年,百八十万或许没有,十几二十万应该不在话下。

现在他姨父又把话说到这种程度,朱婷稍作思量,便答应了下来。

朱婷有几分姿色,乡里乡亲这两年为她做媒,可谓是踏破了门槛。

千挑万选,挑中了镇上的赵文武。

八万并不多,外出打工两三年便可以凑足,她这样貌美如花,温柔娴淑,男方家里应当会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可是事情出人意料,赵文武家二话没说,便取消了订婚。

朱婷被当头一棒,一切梦都被打醒了。

此后村里村外都在嗤笑她这个要钱女孩,原本哪些媒人不见了踪影。

风言风语,让她度日如年,便想着外出打工,躲避一下。

大巴到了镇上,却遇上了堵车,把她生生闷在车中。

车窗外皆是摊点,卖蘑菇的,卖米粉的,卖冷库鸡爪的…杂七杂八的买卖,俱都支着一把太阳伞。

而不像父母刮风下雨,头上毫无遮挡,还在田间劳作。

眼前还有一摊子,是一个卖猪肉的,摊子上只有几斤肉了,还有一些零散骨头,怕用不了几个时辰便能收摊回家了。

此时围坐三人,正在打牌,走来一个娇俏的妇人,她把饭盒往案板上一放,骂道:“你这个打靶的,肉还没有卖完,就打牌了,要是臭了你自己吃啊。”

一油光满面中年男人讪讪道:“就打几把牌,马上就完。”

妇人白了他一眼,道:“几把,几把,我还不知道你,怕不到夜里你都不会收工,饭你还吃不吃啊,不吃我拿走了啊。”

男人迫不得已,放下手中的牌,接过饭盒,对其他两人道:“我吃了饭再玩。”

一个头发泛白,矮小精神还很矍铄的牌友,把手上的牌一收,打趣道:“你就是个布包头,怕老婆怕的要死。赶快吃你的饭,好继续。”

男人只是呵呵傻笑,却也不反驳。

那妇人一脸温柔地,把几样小菜盒子一一打开,道:“中午做了你最爱吃的西红柿炒蛋,还给你打了一壶米酒。”

男人问道:“你吃过没有?”

妇人道:“还没有,饭一做好,就给你送来了。”

男人道:“那一起吃。”

妇人应了一声好,搬了一张长凳子,与男人坐在一块,两人肩并肩,各自拿着一个一次性杯子,喝着米酒,小口地吃着菜。

见到此种情形,朱婷心神有些恍惚。

这时,车上忽然起了骚动。

路人甲道:“那边有人一只鳖卖了八万。”

路人乙道:“八万,真的假的?”

路人甲道:“开始我也不信,跟着去看了,是一只黄色的老鳖,听讲有四斤重,两万一斤卖的。看在那边呢,许多人围着的。“

“走,咱们也去看看。”车上的人纷纷下车,司机提醒道:“赶紧回来,不要等下车走的时候,找不到人。我也下去看看,不说八万一条鱼,就是一千一条的鱼我都没有看到过。”

不一会儿,原本人挤人的车子,一下子空荡荡的,只剩下朱婷一个人。

车里座位上俱都是大包小包,只有她一人形单影只,车外人声,喇叭声,音乐声闹哄哄的。

忽然觉得世界把自己遗弃了似得,朱婷心烦意乱之下也下了车。

此时一阵人潮涌动,把朱婷拥挤着向前。

“来了,来了。”众人有如迎接凯旋的英雄似地,让开了中间大道,皆倾斜着身子,伸头向前望去。

从坡下走来三人,左边一个西装革履,寸头满面油光的壮汉,拿着一串钥匙一甩一甩的,左顾右盼地观看两旁边摊点。

右边一个银行保安手持警棍,双目如电,耀武扬威地随后跟着,作为小镇银行保安,平日干的却是端茶送水,引流向导一类的活,今日英雄有了用武之地,自然得意洋洋,昂首挺胸。

中间一个年轻小伙子捧着一个鼓鼓的大袋子,茫然的双眼,傻傻地笑着。

“那个大袋子装的是钱吧。”

“应该是,不然哪里用得上保安。”

“袋子鼓鼓的,想不到八万那么多。”

朱婷定睛一看,吃了一惊,那中间的小伙子,唇红齿白,高鼻大眼,不是赵文武还能是谁。

第四章 阔少徐东斌

把草鱼刮鳞去鳃,一剖两半。

煮一半边,贮一半边。三口之家吃不完五斤多的草鱼。

家乡做鲜鱼,通常是和嫩豆腐一起煮,佐以生姜白酒小葱,这样做出来鱼肉肥美,豆腐嫩滑,这是相辅相成的搭配。

滚烫滚烫的,赵文武吃的满头大汗,只知道鲜美,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块鱼,多少块豆腐,饭却吃得少,转眼之间鱼没有了,筷子伸进锅里捞了下,真的没鱼了,也没有豆腐了,只剩下一锅汤。

杨淑娥问道:“没鱼了吗?”

赵云轻愁眉苦脸道:“没了,都被小兔崽子吃光了,我都没吃饱呢。”

杨淑娥道:“不要讲他,你也吃的不少,没吃饱不是还有饭吗,鱼汤泡一泡也可以吃嘛。”

赵文武扒拉着米饭,嘿嘿直笑道:“手快则有,手慢则无,只怪你自己吃的慢,老爹你怨的了谁?”

赵云轻对赵文武吹胡子瞪眼睛,带着商量的语气对杨淑娥道:“他娘,晚上再做一顿鱼吃?”

杨淑娥转过头来问赵文武道:“儿子,你想吃鱼吗?”

“想是想,不过我怕吃了,以后就不想再吃鱼了。”过犹不及,这道理赵文武还是懂的,道:“小时觉得香蕉很好吃,一次吃了五六斤,以后闻到香蕉的味道就不想吃了。”

杨淑娥道:“对对,还是儿子有见识,老头子你听见没有,你这人就爱吃蠢食,上一次吃糍粑,早也吃,晚也吃,现在做糍粑你闻也不闻,还没有吸取教训。晚上咱们不吃鱼了。”

赵云轻兀自不死心道:“鱼过了夜就不新鲜了。”

杨淑娥道:“不新鲜可以做腊杂,腌起来以后再吃。”

腊杂是地方方言,以前逢年过节要杀猪宰羊,肉都吃不完,可是平常的日子却又没肉吃。

于是想到一个办法,把猪羊的杂碎油炸一下,用盐辣椒粉搅拌均匀,放进罐子里密封起来。

想吃的时候取出一些,特别送饭。

赵云轻讪讪地再不言语,在家里这些小事他是没的话语权的。

赵文武吃个了肚大腰圆,人有些疲乏,正躺在床上准备小睡片刻。

正朦胧间,有人叫:“赵文武可在家?”

赵文武惊觉过来,趴在床头侧身往外一瞅,道:“晓秋,我在家,有事么。”

晓秋迈入赵文武房间道:“睡什么午觉,走,我们两捡蘑菇去了。”

听说赵文武要去捡蘑菇,杨淑娥从楼板下取出竹篮,把外面的灰尘用鸡毛掸子拂去,递到赵文武手上。

这竹篮子鱼水桶一般大,以前用来打猪草的,如今用来装蘑菇再也合适不过。

如用水桶装蘑菇,蘑菇堆在一起,容易发烧蔫了,看着不新鲜。

晓秋家就在赵文武家前面,一二层酒店,三层住家。

请了两个大师傅,到酒店吃饭的多为镇上单位人员。

穿过他家,便到了马路。

赵文武和朱晓秋既是高中校友,又是邻居,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也是爱玩的性子,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赵文武们臭味相投,夜半相约去沟里洗澡,或者冬天去捕鸟。

赵文武提着两人的篮子,坐进他的小面包车,忍不住笑道:“晓秋,一两里路你还开面的去?蘑菇都不够油钱的。”

“油钱能花几个?不就图个乐子么。再讲南风蘑菇捡上几十斤,十块钱一斤的,不知够多少油钱。”

“南风蘑菇你还捡几十斤?有个几斤就不错了。即便可以捡到几十斤,你也卖不出去啊。”

“你愁我不愁,我一个大酒店,还怕没人吃?”

“那倒是,原来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是去捞外快。”

南风蘑菇通体墨绿色,春夏之交,或秋冬之际,刮起南风,这些小东西雨后春笋一般地从地理冒了出来,多生在茶油树,松树,阴凉地草地下。

做熟淡淡的草木芬芳,吃起来脆生生的,是小镇一种常见的比较珍贵的野生蘑菇,有时候从县城还有人来收。

南风蘑菇,小如扣子,大如饭碗。

越小味道越醇正,大了咀嚼如枯木。可是太小一来难以采摘,二来难以清洗。

因此栗子一般大小最佳,伞柄短粗,伞帽没有张开,像一个倒扣的钵盂,肉质肥厚。

并非谁都可以寻觅的到,一来时节要对,时节不对,南风不吹,长不出南风蘑菇;二来地方要对,南风蘑菇最喜欢长在老地方,整个县城那么大,长南风蘑菇的地方只有小镇附近两个山村的几块山地。

赵文武们要去的地方便是寡婆凉亭,顾名思义是一个亭子,前清有一个寡婆子在山地上捐造了一个亭子,此地便以此命名。

后来搬来了几个居户,在山地上开荒种茶油树。

到寡婆凉亭,必须穿过田间。

到了田间大道,只见田里到处是人,尤其是沁水的水田,既有六七十岁的老人,也有七八岁的娃娃,猫着腰身,眼睛几乎贴到禾苗尖上了,正在找什么东西似得。

这不是农忙季节,抓耙蒿草也用不着齐齐出动。

见到此种情形,晓秋也甚为好奇,把车子停了在路边,拦住了一个熟人问道:“有福叔,他们这是做什么?”

“抓鱼呗。”

“田里很多鱼吗?”

“多什么啊,几条鱼还不够打牙祭的。”

“那怎么如此多的人来抓鱼。”

“还不是听到镇里有人抓到一只黄金鳖,卖了八万块,都盼着抓一只。”

晓秋与赵文武相视一眼,呵呵笑了笑,又问有福道:“有人抓到黄金鳖了吗?”

“没有,都在想着发财。不过有个人抓到一只野生鳖,有两三斤重,这下大家都刺激的要疯了。”

这都是赵文武惹得祸,对别人说黄金鳖在田里抓的,只是随口一句,大家信以为真,都想着抓黄金鳖来了。

把面的开到徐东斌家的晒谷坪,一见面,徐东斌给了赵文武胳膊上一拳道:“媳妇跑了,没事吧?”

赵文武道:“屁大的一点事,难道还像娘们一样,哭哭滴滴不成?”

徐东斌呵呵直笑:“那就好,别的事不多想,把你叫来可不就是散散心,找得到找不到蘑菇,都要在我这里喝酒。”

赵文武道:“怕你不成,又不是没喝过。”

晓秋道:“我就讲过他没事的吧,你还不信,跟他做邻居那么多年我还不了解,媳妇可以没有,但是觉不可不睡,不然怎么称得上睡神。”

赵文武道:“过奖了,过奖了,比你这个散人还是比不上的。”徐东斌哈哈大笑,惹祸上身了,晓秋道:“笑个毛线,你这个酒仙,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下三人都是摇头苦笑不已。虽然都是神仙中人,但都不是好名号。

上高中那会,三人虽然不在同一个班,由于顺路三人一来二去也便熟悉了。

三人在校园里大名鼎鼎,赵文武雷打不动那是要午睡的,即便寒冬腊月也是如此,每天非得10小时睡眠时间,因此一个睡神称号也没有冤枉了他。

而晓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一有机会那就溜出去玩,不受约束,一个散人那也可谓实至名归。

徐东斌那就更是一个奇葩了,据说五六岁就给他父亲代酒了,每天无酒不成欢。

上课时间拿着一个杯子,时不时押上一口,不知内情的老师,以为他是装斯文喝水呢,谁知道里面竟然是烧酒。

坐了一会儿,徐东斌把雇的看守人叫来,让其看仓库,三人冲进了茶油林子。

茶油树高不过六尺,是一种灌木树,果实榨取茶油,食用价值很高。

常年食用可以治疗一些疑难杂症,也可用来作为油漆,家具上粉刷一层茶油,油光可鉴,不易虫蛀,散发一股芬芳。

过去是县里的一种顶级油,相当珍贵。

现在随着交通便利,茶油广为人知,大多出口到东南亚一带,即便是本地人都难以购买到醇正的茶油。

随着茶油的日益珍贵,许多人回家包租山林,种植茶油树。

徐东斌父亲就是其中鼎鼎大名的一员,承包了几百亩山地,种植了许多的菜油树。

雇了好几个工人看守,交给了徐东斌管理。

第五章 捡蘑菇

三人来到去年采摘南风蘑菇的地方,此处长不过百米,宽不过十米,却是南风蘑菇最喜生长的地方,接连好几年此处都是最先生长,又最多的地方。

三人各自在路上折了根短棍,除去枝叶,分头寻觅。

赵文武猫着腰身在茶油树下,用棍子拨开树叶,低下头去,睁大了双眼仔细寻觅,或者到灌木从里把草叶翻开。

这考验耐心,蘑菇不会生长在路中,只会长在掉落的树叶下,稍不留神就会错过。

林间幽暗,几只麻雀在其间跳上跳下,人至不去。

也有松鼠在松树上跳跃,竖着大大毛茸茸的尾巴,眨眼之间已经到了别的树上。

赵文武来到了一处草丛,此处落叶厚实,用木棍拨打了一下。

扑棱棱一声,一只大鸟飞出去,突兀奇来的,把赵文武吓了一跳,待定睛一看,羽毛靓丽,原来是一只山鸡。

可惜没有逮住它,不然又是盘中餐了。

怎么有一只山鸡藏在草丛之中?

好奇之下,赵文武拨开草丛,一个菜盘子大小,草叶树枝编织的鸟窝赫然在目。

赵文武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激动地凑近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是一个空巢。

赵文武难掩失望之情,正要拿棍子捣毁它。

却又忍不住想,要是这只山鸡还回来下蛋,孵化小鸟,过段日子再来难保不有收获。

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山鸡是一种比较灵异的鸟类,一旦惊觉有人发现它的巢穴,它就会一去不回,除非巢穴里有它的蛋或者雏鸟。

发现了一只山鸡鸟巢,却什么也没有得到,真的够衰的。

把它的老窝捣毁,也算出了口恶气,正打算继续寻觅蘑菇。

赵文武心神忽然一动,继续用木棍翻看山鸡巢穴,剥去树叶枯枝,找到一块手指大黄色的石头。

捡了起来,凑近鼻子嗅了嗅,有一股浓烈刺鼻味道。

硫磺,正是硫磺。

山鸡性喜地上筑巢,为避免蛇类偷吃它的蛋和雏鸟,便衔来一块硫磺放在巢穴下。

一般的蛇类闻到硫磺气味,极为厌恶,避之不及远远躲开。

以前以为是传言,想不到果真如此。

硫磺可是好东西,治疗癣类主要成分,也是杀虫的良药。

赵文武用一张餐巾纸包裹,收了起来。

找了半天,眼睛发涩,双腿发麻,也没有找到蘑菇,赵文武往回走与晓秋、徐东斌会和,穿过几颗树林,只见他们也正朝自己走来。

赵文武问道:“怎么样,找到蘑菇了吗?”

晓文道:“没有。你呢?”

赵文武道:“我也没有找到。”

徐东斌道:“估计没有长,要不喝酒去吧。”

出来一趟不易,赵文武道:“别的地方再找一找?”

“也好。”

三人穿过一个小树林,到了靠近房舍附近。此处树木间隔较大,光线稍微明亮点。

眼神稍好点,地上便可以一览无余。

走了几十米,除了几朵毒蘑菇,并没有发现什么,转向道路而去,看来今天一无所获,只能打道回府了。

正漫无目的往回走,再无意在地上搜寻蘑菇,只管打量四周景致。

这里住着三户人家,彼此遥而相望,房舍皆是红砖碧瓦,隐藏在松木青竹之中,鸡犬之声相闻,真有几分与世无争的闲适淡雅。

正感叹此中有真意之时,一颗松树下,一个墨绿的小东西,不经意之间映入赵文武的眼帘。

不会吧,莫不是自己眼花。

定了定神,凝目看去。

没错,是它。

赵文武心中一喜,叫道:“晓秋,徐东斌,我找到蘑菇了。”

“哪里?”

“这边。”

“还真是。”晓秋,徐东斌凑过来,点点头道。

赵文武激动道:“快找找,肯定还有。”

“我也发现了一朵。哦,这里还有一朵,那里也有一朵,呵,好多。”

三人发现了一丛南风蘑菇,蹲在地下,兴奋地手里采摘一朵,眼睛却搜寻下一朵。

典型的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左手摘一朵,右手摘一朵,哎哟,忙不过来了,恨不能哪吒再生,生出三头六臂来。

这南风蘑菇刚从地里钻出,探头探脑的,头上还裹着草叶,朵朵水灵灵的。

有的藏身于草叶之下,跟赵文武他们躲着猫猫,有的站在眼皮之下,正笑盈盈地向他们招手。

三五成群,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不约而同赶趟儿似得。

这南风蘑菇多为栗子一般大小,肉质肥厚,是最佳的采摘时间。

也有许多仅扣子一般大小,赵文武非但没有采摘,而且连触摸都没有,这些小精灵可灵异着,若是一动它,再难以长大。

三人把周围可采的蘑菇,一扫而空,便不再到处寻觅,就此打道回府。

在徐东斌的仓库中,把他的那份蘑菇交给看守人,刷洗干净了,下了面。

四人就面条配米酒,坐在草坪上,喝到了黄昏。

回到镇上,赵文武和晓秋几分酒意提着篮子,走路都有些踉踉跄跄。

晓秋妻子扔下手中的麻将,笑呵呵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笑:“捡到了没有,捡到了没有?”

“还真捡到了,每一朵都很新鲜。”

与晓秋妻打麻将的几个妇女也走了上来,争抢着从赵文武们手上接过篮子,低头细看,七嘴八舌说着。

“好多啊。每个人的估计都有五六斤。”

“哪里捡到的,我们明天也去。”

“今天夜里不打麻将了,明天起早捡蘑菇去。”

第六章 发现(上)

今夜的月色很好,地上一片银光。夜已深,镇上的人大部分睡了,也有几处门前亮着灯,几个老人坐在门前树下,摇着蒲扇。

赵文武和晓秋结伴到田间洗澡,家里太窄,只能一盆水一盆水浇,洗着不过瘾。

田间有一条水沟,水是从阴河里(科学上说地下水)流出来的,水流较缓,清澈见底,夏天之时水冻得彻骨,能够呆上四五分钟的是好汉,冬天却又甚为暖和,腾腾地冒着热气。

镇上把这条水沟夯实了,两旁用岩石堆砌,引水灌溉农田。在路边宽阔之处建了一个水池,用于洗菜淘洗衣服。

几处蛙鸣,几只萤火。

月光之下,远处是默楞楞的青山。近处是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水田。晚风吹拂,只听见一带山田放水声。

赵文武和晓秋默默地走着,享受那份袭人凉意,将到水沟,远处传来女声:“你们等一下。”

知道是几个大姑娘正在洗澡,赵文武和晓秋在原地坐了下来,两人都是拿着洗发精,香皂,穿着一条大裤衩,吸着拖鞋。

晓秋没有穿上衣,挺着一个啤酒肚子,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

就这么坐着,舒服的赵文武几欲睡着,没话找话道:“真是奇怪了,半天了一只蚊子都没有。往常这个时分,人一坐下蚊子马上跟来,扰得不得安宁。”

晓秋道:“这些都是中季稻,正在抽穗,上面凝有露水,蚊子最喜欢吸取。顾不上吃你的血。”

借着皎洁的月光,附近一片田都是青油油的中级稻谷,赵文武奇怪道:“怎么都种一季稻谷了?以前都是两季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大家都懒了呗。口袋里米米多了,不养猪,不养鸡鸭的,种点口粮自己吃。人能够吃多少?一季水稻就够了。你看到的大半都还是一些外来户种的,不然得荒芜一大片。镇上有田的人,除了几个没能力的之外,哪个不是把田给人家种了,荒着也是荒着。”

“五十步笑百步,你自己还不是。”

晓秋道:“也是,不过明年我准备收回来,种上两季稻谷。要不给你一亩种种。放心,我的田都是良田,淹不着旱不到,交通又方便。”

赵文武摇头道:“我就算了,不会种田。”

刚摆脱种田种地没几年,又转回去那不是吃饱了撑着。

再说自己既不会犁田,又不会插田的,可不愿把双亲累着。

父亲赵云轻今年六十有二,年事已高,母亲杨淑娥虽然年轻,才四十一岁,但一个妇道人家的。

晓秋道:“给你你还不中意,猫仔嫌鱼腥啊!你不会种,不会请别人来种?插田收割交给别人,最多自己管理一下,杀杀虫子,看看水,这些总会的吧,最后等着把谷子放进粮仓就是。”

赵文武细细一琢磨,现在没有一百块钱一天没人给你干活,一亩田好歹请两人,插田一次收割一次,还要请人犁田。

这下至少五百块钱不见了,农药稻种化肥还要支出。

一亩田亩产多大,干谷子也就一千斤左右,一块钱一斤,收入不过一千,一出一进,算起来所生无几了,便摇摇头道:“请人种田和买米吃没多大区别,还劳神费力的,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晓秋道:“账算得不错,但不是这样算的。怎么没有区别,区别可大了。我仔细跟你说道说道啊,农药化肥的大米对人体不好,那些是老生常谈不用多讲了。”

“我要讲的是,镇上卖的米大多都是高产量米,就是那种产量很高的水稻,既不香又不糯,吃着没有一丝味道。当然也能买到好吃的稻米,价格不但要贵一些,而且是人家剩下来的,吃不完了才卖出去的。什么叫剩下的?比如这一季稻米出来了,便把上一季稻米卖出。”

听他如此一说,赵文武有些意动了,想不到这里面有如此的行行道道,反正怎么都是买吗,买的放心舒心才好,点头道:“成,明年给我一亩田种种。”

这时洗完澡的两个姑娘走了过来。俱都身量苗条,有如模特一般,不像是镇里人。

其中一个长头发的,笑容甜美,叫道:“晓秋哥,你也来洗澡啊。”

晓秋凝目注视一会,才道:“原来是何香,李婷,你们怎么回来了,几年不见,漂亮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长发美女笑盈盈道:“晓秋哥,两年没见装着不认识,害怕我到你家吃饭还是咋地?”

晓秋:“我开酒店的还怕大肚汉?你们这样的大美女下榻,我欢迎都来不及呢。”

长发美女巧笑道:“你就会哄人。哦,这个是你弟弟吗,看着有点眼熟。”

晓秋道:“他叫赵文武,是我的邻居,看着大帅哥你就说熟啊?不带这样的啊。”

长发美女道:“啊,你是赵文武,好几年不见了,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何香啊。”

赵文武足不出户,犹如大家闺秀一般,哪能认识像城里一样的一个时尚女郎呢。

只见她明眸流盼,肤若凝脂,一头乌发末端打着卷儿,实在是仙女般的人物,将高中县里女同学一一参照,没有一个能够对号入座的,抱歉道:“不好意思,真认不出你了,你是…”

晓秋打趣道:“看看,你这一招不灵了吧。赵文武是个本分老实的帅哥,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荷香却不理朱晓秋,对赵文武道:“我们是小学同学,我坐在你背后,经常抄你作业的,现在总该想起了吧。”

眼前浮现一个笑颜如花,个子高高的女孩,时常爱取笑自己腼腆,怎么如今出落的犹如都市女郎,难怪一时间没认出。

赵文武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你,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不好意思啊。主要是从小学毕业再也没有看见你,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如今你在哪里潇洒,怎么十几年都不回来一次?”

何香道:“我在明珠,你呢?”

赵文武自嘲似的道:“我在家里,还能去哪。”

接着赵文武们两人天南地北聊了一通,毕竟十几年的后第一次见面,老同学的热情劲一过,话里话外的客气劲儿都有如陌生人。

另一美女不耐烦道:“老同学一见面两眼泪汪汪的,我讲何香再不回去,门都要关了。”

何香对赵文武道:“赵文武找个机会,同学们一起聚一聚,给我一个电话号码的,咱们以后多联系,毕竟是老同学了。”

赵文武报了电话号码给她,道:“嗯,有时间再聊。不耽搁你睡觉了。”

泡在清凉的水里,赵文武心神有些恍惚。

同一个小镇上,同一所小学,同一个班之人,几年不见,已然是相逢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境地。

是自己太健忘么?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少说也有两百号同学,赵文武能够模模糊糊记住相貌的,寥寥无几。

再加上记住姓名的不足二十人,可谓十之一二。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

这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有如月下水中情形,晃晃荡荡迷离的光芒,如梦似幻——

咦!自己的周围怎么这么多鱼,不但有鲤鱼也有鲫鱼,大者三指来宽,小者不过米粒大小。

在身前一处柔光之中,凝然不动,仿佛沐浴在圣光之中似得。

可惜没有带工具,不然一抓一个准。

锁定一条大的,赵文武右手悄无声息地靠近它,尽量不激起一道水纹,到的近前,猛地一握。

抓住了,是一条鲤鱼,足有三斤重。这下一顿红烧鲤鱼少不了了。

赵文武飞奔上岸,想把手中的鲤鱼,拘谨到附近田间的泥沟里,等洗完澡再带走。

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赵文武豁然转过身来,月光之下只见一条条鱼自水中穿出,接连不断地跳到青石板上。

赵文武目瞪口呆,是自己老眼昏花了,还是鱼儿们发了疯!

怔怔出神,不知身在何处,几不相信眼前事实。

莫非有鬼,也只有水鬼才有如此能耐,传言水鬼是淹死的人魂魄而变,在其淹死的水路中必须找一个替死鬼,才可以投胎转世了,因此便设下种种圈套,引人下水。

想到此处,陡然一寒,寒毛倒竖,赵文武抛下鲤鱼,连毛巾香皂洗发精都顾不得,慌不择路地跑上马路。

老家有一条河,每年都要淹死一人。

赵文武听外婆讲,这叫替身鬼找替身,一个拉一个,不然永不得超脱。

当时赵文武仅仅八岁,以为外婆编着哄话吓唬,目的是不让他下河洗澡,全没当做一回事。

夏天终日泡在水里,一天村里小伙伴结伴到池塘里游泳,大家到了池塘,第一个跳进水里的是小元,好长时间都没见冒泡。

大家纷纷称赞他暗泅确实了得,有几个不甘屈居之下,跟着跳进水里,没有一分钟俱都冒出头。

又过了会儿,还是不见小元,大家忍不住凉水的诱惑,争前恐后地跳进池塘,赵文武也紧随其后。

小元妹妹发现不对劲,绕着池塘大叫了几声,也没听见回应,哭喊着回家找大人。

大家正玩的高兴,还有的说小元偷偷上了岸,藏匿了起来。

直到小元的父母来了,大家才知道出事了。

这个池塘不过足球场大小,水质也浑浊,绿油油的,小元父亲站在池塘里,水最深处不过在他的肩膀,踩水遍及池塘各个角落,也没有发现其踪影,傍晚小元浮肿的尸体自己浮出水面。

傍晚回到家中,知道赵文武也去洗澡了,赵云轻急了要打赵文武,杨淑娥搂住外孙不让打。

外婆劝不要再去洗澡,说那个淹死小元的池塘,上沿有一个池塘早几年淹死了人,那水鬼顺流而下,把小元找去了,若是赵文武先跳进水,淹死的一定是他了。

由于母亲杨淑娥护着,整个夏天赵文武依旧在水里泡着,却不去池塘里了,改在清澈见底深不过膝盖小河里。

过了一年,村子一个小孩子才6岁,在小河里不到巴掌大的一个水坑,深不过齐膝,却被淹死了,外婆说是被小元拉走了。

后来,后来赵云轻变卖了祖上的藏宝,在镇上买了一间仓库,赵文武也跟到镇上,远离了村子。

赵文武莫名想起这些,便想起外婆的话,在手掌上吐了几口唾沫,顺着额头往上抹,这样阳气可以增高,鬼便不来找了。

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如响鼓重锤,仿佛要跳出胸膛来了。

不想去想那些,偏偏浮光掠影一般,不由自主地想起。

这条水沟下沿,今年发生了一件异事,清明前后正是插田的时分,天色已晚,四周麻麻亮。

一个老农穿上草鞋正要回家,发现田边的坟墓上有一只鸡,他初以为是人家养的,怕其啄食禾苗。

驱赶了三四次硬是不走,他张开双手去捉拿,那只鸡只是绕着那坟墓转,怎么也抓不住。

天色越来越昏暗,老农忽然惊觉不对。匆匆往回家赶,下了水沟准备洗一下脚,清醒一下。

突然一条锄头把子粗的蛇,自水中穿出,与他比肩而起,发出嘶嘶之声。

他惊得一交坐倒在地上,回家之后卧病在床,话都不会说了,不几天头发都掉光了。

好几个人都说,曾经看见过那只鸡。

那座坟墓就在水沟下方偏右一点,赵文武凝目向那个方向望去,漆黑如墨的坟墓前,幽幽一点火光一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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