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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鬼公司 全文免费阅读

2017/12/4 9:30:20 来源:网络 []

小说名:租鬼公司

第一章 捉鬼没前途

“无聊碍…”

正趴在桌脚旁睡觉的那只大黑猫抬起头来狠狠盯着声音的主人,“喵呜,喵呜”叫了两声,以表达自己好梦被打扰的不满。95女性网

这是个不到四十平米的小小房间,却因为没什么摆设而显得有些空荡。对门墙壁上挂着幅水墨雪松图,画上自题:长白雪松时己丑小春,抱雪斋主画。整幅画笔墨纵横恣肆,酣畅淋漓,显示出画者不凡的功底。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中唯一的摆设便是窗下的一桌一椅。

桌是那种学校里常见的学生用小方桌,铺着绣有淡淡菊纹的雅治布帘,放置着古拙的笔墨纸砚,倒也有一派文人雅士的情调。

打扰了黑猫好梦的罪魁祸首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青人,虽然称不上是帅哥,可眉目清秀,带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但此刻他却很不雅地将两只光脚丫子搁在那清洁雅致的方桌上,背靠椅背,枕着双手,抬眼呆望天花板,许久又是长叹一声,“无聊碍…”

大黑猫应和着发出,“喵呜,喵呜……”

“无聊碍…”

“喵呜,喵呜……”

“无……”

“咣当!”

房门突然猛烈撞开,剧烈的响动把正一唱一合的一人一猫吓得全都住了嘴。推荐95lady.com椅上青年与地上黑猫同时一跃而起,钻到桌子底下,动作干净利落,正应了那句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的老话,端得有高手风范。

小高跟狠狠踩地的清脆声响自门口响起,然后步入屋内,逐渐接近书桌。

桌下一人一猫六目相对,俱是紧张得心中砰砰乱跳。

蓦得,桌布一掀,一只纤纤素手探进来,准确无比地揪住青年耳朵,“雍博文,你给我滚出来。”

“哎,小芸姐,你轻点埃”眼镜青年雍博文护着耳朵苦苦哀求,“看在咱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心心相映的份上……”

进来的是个年纪与雍博文相仿的女子,素衣淡妆,一翻清水出芙蓉的天然美感,只是那双漂亮的杏核眼里此刻怒火熊熊,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估计此刻她眼前的家伙应该已经被杀死一万遍再碎尸万段然后褒汤煎炸锉骨扬灰了。

“呸,谁跟你两小无猜啊,我从来就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倒底在转些什么东西!”艾莉芸冲着雍博文轻唾了一口,但看到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中却是一软,松开手,怒道,“你说说,这是第几份工了?”

“大概是第九份吧。”雍博文有点心虚,低着头不敢看艾莉芸的眼睛。95女性网

“你也知道啊!”艾莉芸怒气勃发,猛然高叫,极具穿透力的尖利女高音回荡在狭小的房间中,吓得黑猫一声不吭,夹着尾巴溜了出去。雍博文感觉耳膜都好像被震裂了,但却怕激怒她而不也捂耳朵,只得苦苦忍耐。

“现在就业形势不好,你也知道,我帮你找份工作容易吗?你倒好,没有一份能做得超过半个月的。”艾莉芸一把揪住雍博文的衣领,“你既不呆又不笨,名牌大学毕业,双学士学位,要是肯好好干,哪个公司不得上赶着要你碍…”

说到这里,她扫了一眼那摆放整齐的桌子,怒气上涌,甩开雍博文,飞起一脚,将桌子踢得倒飞出去,桌上的文房四宝尽都抛上了半天。

“不要碍…”雍博文惨叫一声,动作却是毫不含糊,攸忽之间冲到那飞起的桌后,将桌子接住,一手托着桌子,纵跳腾挪,将空中的笔墨纸砚一一接住放回桌面上,尔后轻轻往地上一放,这才惊魂未定地道,“小芸姐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家祖辈传下来的东西。”

“我就知道是你们家一辈辈传下来的才要砸了它!”艾莉芸一面说着一面过去抢那桌子。

雍博文连忙抓起桌子,闪身躲避,同时哀求:“小芸姐,你消消气。阅读http://www.95lady.com/那份工真的不适合我作。”

“除了那鬼画符的玩意,什么工作你会觉得适合做?”艾莉芸越说越气。

雍博文正气凛然地道:“什么叫鬼画符?那可是正宗的道家符录,我身为天师北派第二百三十六代传人,降鬼除邪乃我的本份,怎么可以因为那些蝇头小利而浪费时间?”

艾莉芸冷笑道:“蝇头小利?难道你喝西北风就能活下去吗?那好啊,以后不要向我借钱,也不要到我家里去蹭饭,你就当你的神仙吧。”

听到此话,雍博文立刻气短半截,“小芸姐,你不是这么绝情吧。”

“你当我开玩笑吗?”艾莉芸板着脸说,“你不可能总是靠我吧,我要嫁人的……”

“什么?你要嫁人?”雍博文听到这里,心中大惊,身形一滞,登时被抓个正着。

原来二人说话的工夫,动作却是始终没有停下来,艾莉芸抓不住雍博文,可雍博文也没有办法甩掉艾莉芸,两人就在这狭小屋内闪躲腾挪,纵跃追避,速度越来越快,可是说话却绝无半点停顿气促,尽显高手风范。若是让识货的行家看到,不免要喝彩惊佩,只可惜这难得的高手过招,观众却只有一只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的黑猫。租鬼公司 全文免费阅读

雍博文被艾莉芸抓住却不理会,只是连声问:“小芸姐,你要嫁人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难道,难道……”

艾莉芸轻轻放开雍博文,面无表情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今年都二十六了,就算是结婚嫁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你要是能争气点,做出些事业来,我爸妈……唉,小文,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埃”

雍博文愤然道:“我现在怎么了?我知道艾叔看不上我,觉得我们一家子都是不务正业的神棍!可这世间只要有人,就会有鬼魅,那天师道法就绝不能失传……”

“你见过鬼吗?你爸爸和爷爷见过鬼吗?”艾莉芸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雍博文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不过……”

“没见过不就得了?”艾莉芸摇头道,“就算你学了一肚子捉鬼的本事,可是见不到鬼,这本事跟屠龙术有什么区别?”

“可这世上总归还是有鬼的!”雍博文坚定地说,“只要我有耐心有信心有决心,就一定能够捉到鬼!”

艾莉芸被他气地哭笑不得,但也知道他从小就被灌输这种思想,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扭转过来的,只得变换方法,“好吧,就算是你要捉鬼,那你就不能在没遇到鬼、捉鬼这份正工没什么业务的……空隙,去做份兼职吗?”

“这个……”雍博文犹豫着看了看艾莉芸,突然问,“小芸姐,你真要嫁人了吗?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嫁人为什么要提前通知你?”艾莉芸淡淡地道,“放心,等举行婚礼的时候我不会忘了请你吃喜酒的。不过我怀疑你有没有钱封红包,这话我得说在前面,这钱可不能再从我这里借了……”

“可是,我们……”雍博文急得面红耳赤,抓耳挠腮,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看到雍博文急成那个样子,一肚子火气的艾莉芸板了半天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两人从小玩大到,相互之间极为了解,一看到她露出这么一点点笑容,雍博文立时心里一松,“你开玩笑的是不是?吓死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艾莉芸皱眉道,“我爸妈已经给我下正式通碟了,让我赶快找对象结婚!我们的事情他们两个是知道的,原本我爸妈也挺喜欢你,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他们怎么可能同意?我爸已经说了,除非你能正正经经找份工作,要不然的话……哼哼,街道王大妈前两天主动跑我家去,说她有个侄子刚从欧洲留学回来的,想要介绍给我。”

“那些海龟派都是玩洋妞的,有几个好人?”雍博文低声嘟囔着,这才感到事情严重了,仔细考虑片刻,毅然抬头,以慨然赴死的大无畏气势说道,“那好吧,小芸姐为了你,我今天下午就去找兼职……”

“这才乖嘛。版权95lady.com”艾莉芸目的达到,心里得意,忍不住甜甜一笑,依着老习惯伸手去捏雍博文的脸颊。

“对不起,请问……”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却说到半截嘎然而止。

两人下意识扭头看去,便见一个年愈花甲的老者正满脸愕然地站在门口,呆呆望着他们。

此时屋子里的情形是这样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的衣衫不整,光着脚丫,手里托着张桌子,一脸宁死不屈的坚毅神色;女的笑颜如花,斜视着对方,同时伸出一只手来暧昧地摸在男子涨得通红的脸颊上。

世风日下的悲哀感慨神情明白无误地出现在老者脸上。

艾莉芸脸腾的一红,连忙收回手,同时做贼心虚地道:“看你脸上这灰。”这话是说给那个突然闯入者听的,但对方显然并没有领会到这一点,仍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继续保持痛心疾首的表情。

虽然雍博文也大感尴尬,但这个时候做为男子汉也不能不挺身而出打破僵局,只得干咳一声,问:“老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话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妥,连忙把手上的桌子放下。

老者回过神来,歉然一笑道:“请问刘大师的风水工作室应该怎么走。”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这是一处综合写字楼,高二十二层,其间大大小小的公司、工作室多达数百家,除了顶层几家包了整个楼层的大公司外,其它楼层全都被隔成数十个从四十多平米到百平米左右不等的小房间,走廊纵横转折七弯八曲,有如迷宫一般,除非是在这里工作且极为熟悉环境的人,外人到这个地方很难不迷路。

而雍博文这个全楼最小房间就位于十一层最靠内最偏僻的角落里,平时除了苍蝇蚊子经常光顾外,最多的访客就是走错道的迷路者。当然了,位置差劲的唯一好处就是租金便宜,每月只有百十多块。之所以便宜到这种离谱的地步,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这个房间在施工的时候曾经砸死过一个工人,楼内装修完毕之后,便传说这里有鬼魂出没,还有夜间保安信誓旦旦地自称看到过鬼影听到过鬼哭,于是除了雍博文这个一心希望能够撞鬼的家伙外,也就没有其他人肯租这个房间。但让拣了个大便宜的雍博文感到失望的是,他租下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却连个鬼毛都没有看到。

另外还要说明的一件事情是,这个房间长达两年的租金也是艾莉芸出的,所以在侃价的时候,她狠狠刹价,愣是把租金从每月一百五刹到了二年只交一千块钱。

“哦,您沿着这条走廊一直往前走,到头以后左拐往前走,在第四个拐弯就可以看到刘大师风水工作室的招牌了。”雍博文这一个多月下来,指路的业务已经练得极为熟悉,基本上整个楼层各家各户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雍博文所在这个楼层还有个特点,外号半仙窝,99%以上都是测字、起名、算命、看风水的神棍神婆们所开的工作室,倒是与雍希文这个天师算得上是半个同行。但同样生意开门便得有旺有衰,像雍博文这样在门上没牌子甚至连工商执照也没有的黑户便半桩生意也没有,而这位老者打听的刘大师所开风水工作室则是整个楼层生意最红火的,客户遍及达官贵人富豪明星,他所测风水是不是最准没人知道,不过他的收费最高却是肯定无疑的。

“谢谢。”老者点头道谢,转身离去。

艾莉芸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嗔怪地瞪了雍博文一眼,“都怪你……”

但雍博文却没理她,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向外张望。

艾莉芸大感奇怪,跟过去也探头看去,却只见整个走廊里除了那老者缓缓向尽头走去外,空无一人,一时不解地低声问:“小文,你看什么呢?”

雍博文转过头来看着艾莉芸,面色古怪,激动、紧张、兴奋种种情绪搅在一起,眼圈里甚至还泪光盈盈。

“小文你怎么了?别吓我埃”艾莉芸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紧张地抓住他说,“小文你没事吧。”

“我没事。”雍博文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激动泪水,郑重地道,“小芸姐,我终于见鬼了!”

艾莉芸听到这句话,不禁脸色大变。

她猛得一把揪住雍博文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近得两个鼻子都快要顶到一起位置,然后恶狠狠地说:“雍博文,你好啊你,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嫁不出去没人要啊?”

大多数时候女人发怒都让男人摸不到头脑,雍博文也不例外,见艾莉芸气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哪里又犯错了,连忙把刚刚看到鬼的事情扔到脑后,陪着笑说:“小芸姐,你这是怎么了?我又哪错了?”

艾莉芸咬着牙瞪着眼前这个不求上进的神棍,“怎么就这么巧?刚刚才说好在没有遇到鬼之前去找工作,转过来你就跟我说见鬼了?你耍我是不是?是不是当女人真的都胸大无脑啊!”

雍博文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辩解道:“小芸姐,我哪敢啊,我是真见到鬼了。”虽然明知道不是时候,但说这话的同时,他还是忍不住把目光向下移,偷偷瞄了瞄那紧贴在自己胸前的高耸乳房,暗暗猜着对方胸围有没有34D。

“鬼在哪儿?”艾莉芸没有注意到对方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如此色心,只是指着已经快要走到走廊尽头的老者,低声怒道,“难道他是鬼吗?”

“他不是鬼。”雍博文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但他身上有鬼!”

“哪里有?我怎么看不到?”艾莉芸怒气不减,“拿这种谁都看不到的东西来唬我是不是?难道那鬼不怕阳光吗?不怕魂飞魄散吗?”

雍博文被艾莉芸说得大汗淋漓,忽得心里一动,连忙打断了艾莉芸,“小芸姐,你身上有化妆镜吗?”

艾莉芸微微一愣,见他说得郑重,只得暂时收起雷霆之怒,点头问道:“有啊,干什么?”

“让你也见见鬼是什么样子,这可是不多见埃”雍博文神秘一笑,伸手道,“把镜子给我。”

艾莉芸将信将疑地盯着对方,但手已经依着有求必应的老习惯把化妆镜取出来递了过去。

雍博文拿着那面小镜子,歪头想了想,然后大步冲回桌旁,从书桌里掏出本已经旧得泛黄发黑边角残缺的古书来,快速查找,翻到一页后便提起毛笔,又从桌内掏出合调好的朱砂,照着书在镜面上画起来。

他下笔飞快,片刻之间,已经在那小镜之上画好符咒,而后放下朱笔,轻拍桌子,小镜腾空而起。待镜子到达其头顶高底然后翻滚着往下落,他迅速捏起金刚指法,竖起中指正顶住落下的小镜镜背,将满是鬼画符的镜面朝上,沉喝道:“嘟杀嘛噜啼!”

随着沉喝,那小镜上的鲜红符咒慢慢隐去,竟好像渗进了镜中。

这一手确实是漂亮,但艾莉芸与其从小玩到大,比这更神奇的把戏看过他不知道耍过多少,却是全不放在心。

等镜上符咒全部消失无踪,雍博文这才轻吁了口气,拿着镜子,一把拉起艾莉芸跑到门口,探头向外看了看,见那老者还差几步便要拐弯了,连忙将小镜照向那老者,低声道:“看镜子里!”

艾莉芸将信将疑地往镜子里看去,立时惊得嘴巴半张说不出话来。

镜中的老者已经走到了尽者,正慢慢转弯,在镜中的形象很小,但却依然清晰。老者本身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在他的背上却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头大身瘦四脚细小,尖耳光头通体无毛,俨然便是个光着身子的畸形侏儒怪胎。此物正趴在老者背上,双臂紧抱其脖子,双腿盘其腰间,将头以一种极亲密的状态贴在老者的脸侧,与漆黑身体对比鲜明的血红舌头不时吐出来舔着老者的鼻子尖。

艾莉芸揉了揉眼睛,抬眼向前看,见老者背上却是空无一物,压根就没有那丑陋的怪物,再往镜子里,恰见那怪物扭头往他们这边看来,冲着他们咧嘴一笑。

艾莉芸心底不由寒气直冒,脸色登时变得煞白。

“怎么样?看到了吧。”雍博文得意地一笑,将镜子倒扣过来。

“看到,看到……”艾莉芸神不守舍地应了几声,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扭住雍博文的耳朵,“看你个大头鬼,我什么都没看到!”

雍博文一愣,脸红脖子粗地道:“不可能,你明明看到了,要不然为什么那害怕。”

“我有什么可怕的?”艾莉芸死硬地道,“就算看到了又能怎么样?你那套幻术的把戏我见得多了,别想骗过我,今天下午就给我去找工作去,要是一个星期内你还没有正式工作,就等着收我结婚的喜贴吧!”

“小芸!”雍博文突然一把打开对方拎着自己耳朵的手,挺直身子正色沉声道,“你看到了是不是?”

因为艾莉芸比雍博文大半个月,所以平时雍博文都会叫她“小芸姐”,但如果当他把那个“姐”字省略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他生气了。 别看没事儿的时候艾莉芸怎么欺负他都可以,但他要是真生气起来,那打怵的可就是艾莉芸了。

“看……看到了。”艾莉芸只得勉强承认,但又觉得就这么被对方吓倒实在没面子,反驳道,“那又怎么样?总之你得去找工作……”

“工作我会去找的,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位,鬼是第二位!”雍博文正色道,“可这事儿既然让我撞上了,那我就不能不管。你知道那鬼在做什么吗?”

虽然说名次靠前没让鬼压着,但听自己和鬼排在一起还是比较别扭,只不过看到男友如此看重自己,艾莉芸心里还是甜丝丝的,更何况他已经正式表示会去找工作,便立即放下脾气老实服软,反问:“那鬼在做什么?”

“你不是奇怪为什么鬼会在大白天里来而不怕阳光吗?”雍博文脸色变得极坏,“那是因为它借着人的阳气抵御阳光的伤害!你看到它总是在吐舌头了吗?它不是在舔人,而是从人的口鼻吸取阳气,它的双手之所以紧紧抱住人的脖子也不是害怕掉下去,而是在通过这种方法逼取阳气。照它这么个吸法,那位老先生不出半个月必定暴病身亡!”

艾莉芸听得毛骨悚然,“这种东西怎么会趴到人身上呢?”

“鬼害人不会是无缘无故的……”雍博文沉吟片刻,“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就任它这样害人,先把它收了再说好了。”

艾莉芸道:“那你打算怎么做?直接过去对那老先生说,‘先生你背上有只鬼,我帮你拿下来好不好?’,人家不把你当成正牌神棍才怪呢。”

“当然得讲究策略!”雍博文自信地微笑道,“我办事儿你放心。这样好了,我去把那位老先生引回来,你帮我准备面稍大点的镜子,至少要半人高的,挂在可以照到桌子位置的墙上。”

艾莉芸毫不犹豫地说:“这好办,十二楼小王他们公司入口就有一面,我先去帮你借来好了,不过得花点时间。”

“刘大师给他看完至少也得半个小时,时间来得及。”雍博文道,“你快去吧。”

艾莉芸应了一声,转身跑出房间。

目送着艾莉芸离开,雍博文转身回到桌旁,自桌内掏出一大把黄纸符、铜钱以及一面八卦铜镜分别揣在口袋里,又穿上鞋子,这才走出房间,循着老者的方向追了下去。

第二章 抓出个蛊

走廊尽头是扇透明的对开落地玻璃门,门上方挂着块写有“刘大师风水工作室”八个镏金大字的长匾,两侧则是一副对联,左边书:吉凶悔吝生乎动,右边书:极数之来谓之占。

透过玻璃门向里张望,便可见这三百多平米的工作室内被划分为许多小的开放式工作间,其中人员匆忙往来,电话声起此彼伏,俨然就是个业务繁忙的公司。据说近年来除了达官显贵这等重要客户外,刘大师已经不再亲自出手,而是由他培养出来的几位风水专家负责日常业务。能将风水堪舆这一行当做到这种程度,也算得上是空前之举了。

雍博文站在门口向里望了几眼,没看到那老者,反而惹来里面工作人员那包含着警惕告诫的目光,便讪讪地转身走到一旁,靠墙耐心等待。

按着他原来的想法,老者至少得半个小时才能出来,但没想到才不过十多分钟,就见玻璃门一开,两人自其中走出来。

“费老,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绝对不会有问题,您就放心吧。”

说话的是个肥头大耳红光满面的中年人,满是横肉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说话时点头哈腰,活脱脱一个势利小人的形象。

不过,请不要以貌取人,此人姓刘名意,虽然长得比较像杀猪的,但真实身份正是春城赫赫有名的第一风水大师。

随着刘意一同出来的,便是刚刚进去的那名老者,听到刘意这样说,便微微点头道:“那就请大师多多费心,还有这件事情……”

刘意立刻接道:“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替您保密,绝不会让外人知道。”

“那就好。”老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师请回吧。”说完不再理会刘意,转身离去。

“好,好,您走好,您走好。”刘意对着老者背影连连挥手,但见老者始终没有回头理他,这才有些没趣地收起笑容,返回工作室内。

雍博文看刘意进了门,连忙追上费姓老者,在后面叫道:“老先生,请等一下。”

费姓老者听到声音,停住脚步,转头看到雍博文,脸上便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显然对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仍有深刻印象。

雍博文便觉得甚是尴尬,但此刻也不好回头,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其近前,说:“老先生,我能跟您说件事儿吗?”

“哦,可以。”费姓老者微微笑道,“多谢你刚才给我指路。”

“那没什么,是应该做的。”雍博文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瞧那老者背上的吸气鬼,按着刚才想好的思路问,“我想问一下,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头晕气短体虚无力,而且睡觉的时候总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

雍博文这话刚一问出来,费姓老者还没有回答,他背上的那只吸气鬼却猛得抬起头,闪着凶厉光芒的绿莹莹眼睛紧紧盯住他。

雍博文心里一紧,强自镇定,只是望着费姓老者,扫都不扫那只吸气鬼,但揣在衣兜里的手却紧紧捏住八卦镜。

“你是医生?”费姓老者狐虑地看着雍博文,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不,我不是医生,我……姐姐是医生!就是刚才……”雍博文说到这里脸不由得红了一下,“在我屋里的那个女孩儿,这些是她看出来的。”

吸气鬼本来已经支起的身子慢慢伏了回去,重新把头紧贴在费姓老者的脸颊上。

“原来是这样埃”费姓老者恍然地点了点头,突然有狭促地问,“她不是你姐姐吧。”

“啊?”雍博文没料到他居然冒出这样一句来,不禁愣了一下,慌乱地道,“差不多啦。”

费姓老者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我最近确实在感到有些不舒服,去医院看了几次都瞧不有什么毛玻”

雍博文连忙说:“那这样吧,老先生您要是信得过我们的话,就让我姐姐给你看看怎么样?”

“这样碍…”费姓老者深深地看了雍博文一眼,犹豫了一下,大约是在考虑这个年青人是不是什么江湖骗子,然后才点头答应,“好吧。”

雍博文原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心里大喜,说了句“您跟我来”,立刻转身带路。

转过走廊拐角,远远地就可以看到艾莉芸已经回来,正站在门口有点不安地向着这边张望,见到雍博文把老者带了回来,便立时显得有些紧张。

等走到近处,雍博文这才说:“姐,我把老先生带回来了,你给他瞧瞧看有什么毛病吧。”

这句话对于不知他跟老者说了些什么的艾莉芸来说,显然是相当突兀的,要是换一个人听到了不免就要摸不到头脑,或许会出声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艾莉芸与雍博文自小玩到大,二十几年日日相处下来,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听他这么说,竟是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立刻接口道:“好的,我们进去再说吧,老先生,请进。”

雍博文一边把费姓老者往里让,一边介绍道:“我姐不光是医学硕士,而且还出身中医世家,别看她年轻,但医术可是不含糊,在咱们春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人称女扁鹊,家里诊所那锦旗牌扁挂得满墙都是……”他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让老者当真以为他们是要给他看病,另一方面也是从另一个角度来告诉艾莉芸她应该做些什么。只不过他这么如老王卖瓜般自卖自夸,倒更显得好像走江湖卖大力丸的骗子了。

但费姓老者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惊异地看了艾莉芸一眼,恍然道:“你就是艾莉芸,艾小姐吧!早就听说你医术通神,总以为是那些患者夸大,没想到只不过一眼就可以看出我的病处来,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说话间便显得相当客气“您客气了。”恭维的话人人爱听,虽然艾莉芸并没有瞧出这老者有什么毛病,这翻恭维未免受之有愧,但仍听得眉开眼笑,连声道,“请坐,请坐。”

屋里原本只有一张椅子,但也不知道艾莉芸从哪里又弄来一个放在桌前。老者在那椅子上坐下来,转头打量四周,见这小房间四壁徒空也不晓得是用来做什么用的,便疑惑地问:“艾小姐,你是要在这里开个诊所吗?”

“不是,这是我……”艾莉芸看看雍博文,顿了顿才接着说,“我弟弟租的,他想要弄个工作室。”

“哦……”老者理解地点了点头,含笑望着两人,目光之中大有深意,弄得两人都是感到有点不自在。

艾莉芸连忙在桌后坐下来,先话里有话的对雍博文道:“小文,镜子我拿来了,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然后转头对费姓老者说:“老先生,请把手放上来。”

费姓老者点了点头,将右手放到桌子上。艾莉芸搭指切脉,细细思量着,同时问道:“老先生,您贵姓?”

“费墨。”

“您今年贵庚?”

“五十九啦。”

“做什么工作的?”

“做点小生意……”

趁着这工夫,雍博文转过身来走到那面艾莉芸借来的半人高的大镜子前面,背对着二人,悄悄自衣袋中掏出张黄纸符,夹在左手指间,右手捏起道指,嘴中无声念颂数句,将那纸符贴在镜面上,右指一点,纸符便“扑”的一声化为飞灰,粘得整个镜面都是,随即一点点渗入镜中消失无踪。

镜中的景象随之起了变化。艾莉芸与费墨的形象慢慢变淡消失,吸气鬼的模样由无到有显现出来,凌空伏在椅子上方,瞧起来极是诡异。

房间中突然升起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似乎温度突然就降低了十几度,虽然明媚的阳光仍自窗口射进来,可是却丝毫不能缓缓这种冰冷。

艾莉芸和费墨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叫道:“好冷!”

几乎就在同时,那吸气鬼猛地抬起头来,看了那面镜子一眼,绿莹莹的眼睛中冒出可怕凶光,张开满是野兽般尖利牙齿的大嘴,发出嘶嘶低吼。

“不对!”雍博文不禁大惊,心里直犯嘀咕,“这反应跟书里写的不一样啊?哪出错了?难道是几百年前的老符咒跟不上形势了?难道鬼都进化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吸气鬼已经自费墨肩上一跃而起,嘶嘶嚎叫着扑过来。

雍博文心中大骇,但却是惊而不乱,倒踩七星急急闪躲,喝道:“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捏起五雷指,急喝一声“打”,右脚应声猛跺,左手掷出一张纸符,右手指印奋力向前跩去。纸符在空中忽化一道流光,闪电一般疾疾射出,正中那扑来的吸气鬼。

轰的一声闷响,火光迸渐,那吸气鬼小半个身子都被炸得稀烂,血肉内脏哗哗淌下,脑袋也只剩下半边,里边的脑浆好像豆腐脑一样粘乎乎混着血肉一同流出,不禁惨嚎一声,倒翻了个跟斗,落回到费墨肩上,紧紧搂住费墨的脖子,将半边脑袋贴在其脸上,蛇样的鲜红舌头竟探进了费墨的嘴里。

费墨猛地挣扎站起,双手紧紧抓住喉咙,喉间发出窒息般的格格轻响,脸上迅速失去血色,而那吸气鬼残缺的部分却随之长了出来。

艾莉芸看不到吸气鬼,只见到雍博文突然朝着费墨方向掷出张纸符,纸符在空中好像爆竹般炸开,费墨随即变成这副重度哮喘病发作随时都可能倒毙的可怕样子,骇然问道:“小文,你做什么了?”她这一张口,却发现浓浓白气自嘴里冒出。原来房间中的温度持续降低,到得此刻仿佛严冬已至森寒彻骨,冻得她不自主地瑟瑟发抖。

雍博文脸色凝重,微一摆手,自衣兜里掏出八卦铜镜扔给艾莉芸,同时向她做了个手势,艾莉芸会意地接住铜镜,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夏日炎炎光焰落到她身上,竟也不能缓解冰冷,似乎那寒意是从心底升起,外在的阳光根本无法驱退。雍博文随即咬破指尖,在左掌心急画数下,而后闪身来到费墨身前,右手猛推,将其死死按在墙上,他背上的吸气鬼立刻被挤扁得好像照片一样牢牢夹在中间。

吸气鬼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狠狠盯着雍博文,双爪依旧紧紧扣住费墨咽喉,竟深深陷入肉中,舌头在其口中急晃乱动。

“破!”雍博文沉喝一声,扬起左掌拍在那吸气鬼额头上,便听啪一声脆响,那吸气鬼的脑袋好像个熟西瓜般被打得粉碎,红白之物如喷泉般射出,落在墙上地上两人身上,却化为绿色的粘稠物体,发出浓浓的腥臭气味。

无头的吸气鬼自人墙夹缝中一跃而起,扁扁的身子在空中膨胀回原样,急惶惶向着门口逃去。

雍博文闪电般跃到门口,看准那吸气鬼的来势,双手一晃,指间已各多了一道纸符,啪地向前掷出,那吸气鬼如同撞在墙上一般,立时被弹得向房间内倒飞回去。当它经过那镜子照射范围时,雍博文急喝道:“小芸!”

早就蓄势准备的艾莉芸应声举起八卦镜,将室外阳光反射到那面大镜中。

嗡的一声轻响,大镜中散发出耀耀金色,一道八卦样光影自镜中猛然射出,正将那吸气鬼罩在其中,那吸气鬼吱的一声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金灿灿的八卦光彩迅速缩回镜内,镜子好像掷入了石子的水面一样晃动起一阵涟漪,随之在镜面凝成一个好像金子铸成般的八卦图。

原本空无一人的镜内突然多了团模糊黑影,转眼间变得清晰起来,正是那只吸气鬼。 本来它已经被雍博文打得残碎不全,但到了镜中却又重新变得完整起来,只是缩水不少,大概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小,被镇在那八卦之下,紧贴在镜面后方吱吱乱叫,眼睛越来越红,瞧起来好像两个点亮的红灯泡一般,散发着血蒙蒙的光芒。

“这是……”这一回艾莉芸也看到了。她见镜子中突然多出个黑乎乎的鬼来,不禁吃惊得说不出话,举着八卦镜的手不由自主垂低下来,折射的阳光便随之偏离镜面。

那吸气鬼本来一动也不能动,但阳光刚一离开镜面,八卦消失不见,它便突然在镜中跳起来,对着镜面狠狠一撞。这一下好用力,竟然把它刚刚长好的半个脑袋又撞得稀烂,模糊血肉脑浆尽数粘在镜面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那大镜子应声一阵晃动,从墙上脱落直直摔向地面。

雍博文眼疾手快,冲上前去一把托住镜子,将其顶在墙上。吸气鬼那破烂的脑袋竟然已经从镜中探出来,一边叫着一边晃动,奋力向外钻。雍博文左手并起中食两指对着那烂西瓜样的鬼头凌空点画数下,喝道:“杳杳冥冥,天地昏沉,雷电风火,听我号令,我今诵咒,却鬼延年,将临令至,斩鬼万千,疾!”挥手一拍,扑噗一声,竟是拍进了那鬼脑子里,虽将那鬼头拍得缩回镜中,却沾得满手腥臭粘乎,恶心得雍博文险险没一下子扔了镜子,连忙抽手大叫,“小芸姐,光!”

“啊!”正呆呆出神发愣的艾莉芸回过神来,应了一声,重新将八卦镜举好。

金光八卦印在镜面上,登时将那吸气鬼镇祝

雍博文松了口气,不敢迟疑,后退数步,掏出张纸符夹在指间,急颂:“嘟喇嘛刹哄!”举手将纸符往镜上贴去。

“小子,你敢化我!”原本只会乱叫的吸气鬼突然大喝,声音又尖又细,仿佛刚刚腌了的公鸡。

雍博文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纸符差点没掉到地上,指着吸气鬼骇然道:“你,你还能说话?”按着书上说的,鬼被收镇之后,应当是口舌被封四体镇压,不能动不能说才对。可眼前这情景显然已经超出了书本中所教的范围。

“小子,少要多管闲事!当心惹祸上身!”吸气鬼凄厉大叫着,身体在金光八卦镇压之下开始慢慢腐烂,这么会工夫,表皮已经烂得脓汁直淌。

雍博文一惊之下便即镇定,指着吸气鬼喝道:“人鬼殊途,你既然已经离开人世,就应当好好转世投胎,即使机缘未到残留人间,也不应该害人性命,若不化你,天理何在!”

“强出头不会有好下场!我不会放过你的!”吸气鬼身上的皮肤已经烂光,血肉尽露,腹中的内脏也露了出来,肠子血管自体内分离出来,好像一堆破乱绳子挂满了身体,恶臭气味竟然从镜中直透出来。

“化了你,看你还能怎么不放过我!”雍博文见这吸气鬼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威胁自己,不禁冷笑了一声,将那纸符啪地贴在镜上。

纸符在八卦光芒的照射下变得如同水晶般透明,一点点向镜内挤去。

“小子,你死定了!”吸气鬼嚎叫着,奋力挣扎,虽然在八卦纸符镇压之下,却仍撞得镜面砰砰直响,黄色的鬼液混合着腐败的碎肉随同一下下撞击在镜中飞溅,蓦得一声闷响,便好像个装满水的汽球一般炸裂开,浓汁四射,将整个镜面都沾得一塌糊涂。此时那纸符刚好完全挤进镜中。

雍博文松了口气,发觉衣服都已经被汗湿透,竟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身上沾着的鬼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刺激性气味,心中竟是惊惧大于兴奋。他闭上眼睛定了定神,让剧烈得快要从嘴里跳出来的心脏稍稍平静,这才转头对仍举着八卦镜动也不敢动的艾莉芸道:“小芸姐,放下吧,完成了。”

“啊?哦,哦!”艾莉芸已经被骇得面青唇白,缓缓放下手中八卦镜,“结束了?”

“当然了。”雍博文虽然也感到双腿有点发软,但仍强作镇定,微笑道,“我这当代天师出马,收拾这种小鬼还不是小菜一碟?我已经把它化……”

他刚说到这里,艾莉芸突然面露惊恐,尖叫一声,指着他身后的大镜叫道:“小心!”叫声中,却也没有忘了重新将那八卦镜举起来。

雍博文心里一紧,只觉后颈一阵阴风吹过,满身汗水刹时变得冰冷,一时顾不得回身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向前急扑,身后传来一阵怪异的嘶嘶声响,似乎什么东西正追过来,正惶急之间,金光闪烁,八卦光影已经重新照到了大镜上。雍博文急急转身,还没看清状况,便听乒的一声脆响,眼前闪亮的碎片满天飞舞,一团黑影迎面扑到。

雍博文情急之中,整个人向后仰倒,双手捏起八卦指,急喝:“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唵啼啰咭嗫!”指间噼啪急响,忽喇喇一道青白电光脱手而出,正中那扑来黑影。这五雷护身咒杀法是极为凶霸的道法,一雷即出人己同伤。 便听轰隆一声,好似凭空打了个闷雷,震得小房间微微一晃,强烈的电光在那怪异黑影与雍博文之间爆开,两个身影被冲击得好像风中落叶一般倒飞而出。

雍博文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被自己的五雷咒电得通体青烟直冒,便觉全身好像被撕裂了似的无处不痛,一时头昏脑涨四肢酸软,但这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也不敢在地上躺着不动,紧咬牙关强忍痛楚,一跃而起,定睛朝敌人看去。

那东西也被电得不轻,好像一瘫烂泥粘在墙上,正挣扎着想要下来。它大约有家犬般大小,身体肥嘟嘟又圆又滚,好像大号毛毛虫,只不过下方密密麻麻满是蜈蚣样的长腿,应该是头部的地方长着两只怪异触角,没有眼睛,触角下方裂开道大口子,浓浓绿液正从那口子中不停留出。

雍博文看得真切,一时心中寒气直冒,不禁骇然脱口惊呼:“鬼蛊!”

那鬼蛊在墙上蠕动挣扎着,背上突然嗤的一声裂开两道口子,一对透明薄翅自其中伸展出来,轻轻抖了抖,竟然嗡嗡地飞上空中,旋即闪电般扑向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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